“放心！我绝对不笑！”齐皓轩接过小说，心里美滋滋的，像揣了颗蜜枣。

林静媛被他那副傻样逗笑，从书包里偷偷掏出手机，播放了一首歌曲，递给他一只耳机，声音软软的：“我下载了这本小说的有声版，课间可以一起听。”

齐皓轩愣了愣，连忙接过耳机塞进耳朵里。温柔的女声缓缓响起，夹杂着林静媛浅浅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他的心跳忽然就乱了节拍，像被风吹乱的鼓点，砰砰直跳。

两人肩并肩坐着，耳机线悄悄缠在一起，像打了个解不开的结。窗外的阳光落在摊开的书页上，连风都变得慢吞吞的，带着夏日独有的温柔。

自习课上笔尖相碰的瞬间，心愿角并排贴着的便利贴，放学路上并肩走过的梧桐树荫，还有深夜聊天框里那句“一言为定”，都被妥帖地收进了记忆的匣子里，落满了温柔的光。

放学铃响过半小时，沸腾了一整天的教室终于彻底安静下来。蒋妤姗拎着半桶清水，踮着脚把最后一排的窗台擦得锃亮，窗玻璃倒映着夕阳的金辉。水珠顺着玻璃边缘滑落，在窗台上聚成小小的水洼。萧洛晖则握着扫帚，弯腰把桌角、墙根的纸屑仔仔细细归拢进簸箕里，扬起的灰尘在斜斜淌进教室的光线里飞舞，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金粉。

两人把卫生工具归置好，萧洛晖关上教室门，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并肩走进暮色里时，晚风带着操场青草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一整天埋首试卷的疲惫。梧桐叶被风卷着，在脚边打了个旋儿，又慢悠悠地飘向远方。走到公交站时，正好赶上末班车亮着车灯，缓缓驶来，橘黄色的灯光刺破暮色，暖融融的。

“快走快走！”萧洛晖眼疾手快，拉了蒋妤姗的手腕一把，率先迈开长腿往前冲。蒋妤姗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萧洛晖已经冲到了车门边，他扶着车门框，转身看向气喘吁吁往这边跑的蒋妤姗，朝司机叔叔扬了扬手：“师傅，等等！等我朋友！”

司机师傅笑着点了点头，车门暂时没关，还贴心地喊了句：“丫头慢点，别着急！”蒋妤姗终于系好鞋带，拔腿狂奔，跑到车门边时，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飞，后脑勺的皮筋不知什么时候松了大半，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像一匹柔软的绸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晚风拂过发梢，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飘进萧洛晖的鼻尖。

萧洛晖伸手，一把将她拽上了车，指尖不小心蹭过她的发梢，温软的触感一闪而过，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他稳住她的身子，低声说了句“慢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公交车缓缓启动，两人找了个后排靠窗的双人座坐下。蒋妤姗拢了拢披散的长发，抬手捋了捋额角的碎发，笑着抱怨：“哎呀，皮筋怎么散了，头发都乱成鸡窝了。”她低头从书包侧兜翻出备用的黑色皮筋，抬手把长发拢到脑后，手指穿梭在发丝间，认真地扎着马尾。夕阳的光透过车窗，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睫毛纤长，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嘴角还带着点喘出来的笑意。

萧洛晖坐在旁边，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挪不开眼。鼻尖萦绕着她常用的洗发水味道，清清爽爽的，像夏天傍晚的风，让人心里莫名安定。他看得有些出神，连蒋妤姗扎好头发抬头的动静都没察觉，直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撞进他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车厢里的报站声、乘客的低语声仿佛都静了下来。萧洛晖的视线落在她带着笑意的梨涡上，又慢慢移到她亮晶晶的黑眸里，那双眼睛里盛着窗外的暮色，像藏了整片星空。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随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怦怦地越跳越快，连耳根都悄悄发烫。

蒋妤姗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起红晕，连忙别过脸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声音细若蚊蚋：“看我干嘛呀？”

萧洛晖猛地回过神，假装咳嗽了一声掩饰慌乱，也跟着转头看向窗外，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没说话，只有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些。窗外的街景渐渐模糊，店铺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车厢映得五彩斑斓。

高二下半学期的学习强度实在太大，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一放松，倦意就像潮水般涌了上来。蒋妤姗靠在微凉的车窗上，没一会儿就打起了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犯困的小猫，最后不由自主地歪向旁边，轻轻靠在了萧洛晖的肩膀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带有少女独有的柔软气息。萧洛晖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他侧过头，看着蒋妤姗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又轻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痒痒的。他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就这么保持着一个姿势，肩膀渐渐发麻也没舍得挪一下，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起。

不知过了多久，公交车报站的声音响起，清晰地穿透车厢：“下一站，玉兰路到了。”

萧洛晖知道，这是蒋妤姗要下车的站点。他轻轻推了推蒋妤姗的胳膊，声音放得极轻，像怕吵醒一只易碎的蝴蝶：“醒醒，快到你家那边了。”

蒋妤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视线慢慢聚焦，才发现自己竟然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她的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连忙直起身，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还有点不好意思：“啊……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没压到你吧？”

“没事。”萧洛晖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还带着点睡意的脸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等会儿我送你回家吧，天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蒋妤姗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萧洛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那双总是带着点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着夜色，温柔得不像话。她心里一动，像有只小鹿轻轻撞了撞心尖，小声应道：“好。”

公交车缓缓停靠在玉兰路站，两人并肩下了车。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夜色的温柔，卷起蒋妤姗刚扎好的马尾，发梢扫过萧洛晖的手背，痒痒的。街道两旁的玉兰树影影绰绰，路灯的光昏黄而柔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的家就在这条街的两头，隔着不过一站路的距离。走到岔路口时，萧洛晖看着蒋妤姗头顶歪歪扭扭的马尾，发尾还有几缕碎发翘着，像个小绒球。他情难自禁，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蒋妤姗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她攥了攥书包带，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连话都忘了说。

萧洛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的温软，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轻声说：“快回家吧，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蒋妤姗点点头。

两人挥手告别，转身走向各自的家。晚风吹起蒋妤姗的马尾，发梢上的栀子花香，在夜色里轻轻漾开，像一场没说出口的心动。萧洛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快步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