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蒋妤姗一路小跑冲出校门，凛冽的晚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远远就看见舅舅的车停在路边，车灯亮着，在夜色里格外刺眼。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都在发颤：“舅舅，家里怎么了？是不是我爸妈出事了？”舅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侧过头看着她，语气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姗姗，你奶奶……生病了，现在在医院。”

“奶奶生病了？”蒋妤姗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刚才的慌乱变成了突如其来的悲伤，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想起小时候，自己总爱磨人不睡觉，奶奶就抱着她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哼着没调子的童谣，手里摇着蒲扇，直到她在怀里睡熟；初中每个假期回奶奶家，奶奶都会提前半天就去菜市场买菜，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子，连她不吃葱姜蒜的小习惯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每次吃饭，她总爱跟爷爷奶奶比赛谁吃得快，刚动筷子就故意喊“哎呀，我又下手晚了”，逗得爷爷奶奶笑出满脸皱纹，眼角的纹路里都藏着温柔。

最难忘的是小时候，她特别爱吃软糖和果冻，爸妈怕她蛀牙不让多吃，爷爷奶奶就总把这些零食藏在衣柜的抽屉里，趁爸妈不注意，偷偷塞给她几颗，还不忘叮嘱她：“慢点吃，别让你妈看见。”那时候她只觉得软糖甜甜的，含在嘴里能化开满心的欢喜。现在才明白，那些五颜六色的糖果里，全是爷爷奶奶沉甸甸的爱，甜得能漫进心坎里。

“奶奶她……严重吗？”蒋妤姗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舅舅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具体情况还得等检查结果出来，咱们先去医院看看吧。”蒋妤姗点点头，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光影明明灭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奶奶一定要没事，她一定要好好孝敬奶奶，还想跟奶奶一起吃一顿饭，听奶奶哼一次童谣，抱抱那个总是把她护在身后的老人。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蒋妤姗跟着舅舅快步走进住院部，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她鼻子发酸。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每跳一下，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推开病房门的瞬间，蒋妤姗的心猛地一揪，疼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原本总是精神矍铄的奶奶，此刻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颊明显消瘦了不少，颧骨高高凸起，往日里圆润的脸庞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手臂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滴往下落，落进她苍白的血管里。奶奶盖着厚厚的被子，却还是显得那么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往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也没了往日的神采，浑浊的瞳孔里，只剩下生病的疲惫。只有看到她来时，才亮了亮。

“姗姗来了？”奶奶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沙哑，却还是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她抬起没输液的手，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想拉她的手。蒋妤姗快步走过去，紧紧握住奶奶的手，那双手曾经总是温暖有力，现在却瘦得只剩骨头，连温度都比平时低了些，硌得她手心发疼。

“奶奶，我好想你。”蒋妤姗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在奶奶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烫得奶奶微微一颤。爸爸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地说：“你奶奶病了好几天了，我和你大伯怕影响你学习，一直没敢告诉你……可她总念叨你，说好久没见你了，想跟你唠唠嗑，想看看你长高了没有。”

蒋妤姗蹲在病床边，把脸埋在奶奶的手心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奶奶，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要是知道了，肯定早就回来看你了。”奶奶吃力地抬手，用指腹擦了擦她的眼泪，动作缓慢却温柔：“傻孩子，哭什么，奶奶没事，就是有点感冒，过几天就能回家了。”蒋妤姗知道，奶奶是在安慰她，可看着奶奶苍白的脸，她怎么也忍不住眼泪。

夜深了，病房里的灯光调得很暗。爸爸让舅舅先回去休息，自己守着奶奶，又催着蒋妤姗去旁边的陪护椅上睡一会儿。蒋妤姗哪里睡得着，她坐在椅子上，握着奶奶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奶奶的睡颜，生怕自己一眨眼，奶奶就会消失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萧洛晖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出什么事了？”紧接着，林静媛和齐皓轩的消息也弹了出来，全是关心的话语。蒋妤姗看着那些温暖的文字，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打字的手都在抖，简单回了一句：“奶奶住院了，我在医院陪她。

“希望奶奶能快点好起来。等我们有空就去一起看你奶奶。萧洛晖回复道。“早点睡吧。”

“好。”蒋妤姗放下电话，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