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顾衍之揉揉眉心，“老爷觉得，是我色欲熏心，非在那破板子上……‘折腾’你，才把床弄塌的，是吗？”

苏沐宸乱七八糟地拧好药盖，起身钻向角落，耳尖泛着可疑的红，“我去墙角候着，你好好学。”

顾衍之迅速提裤，“三个教习都气走了，学不了了。”他架着苏沐宸的肩膀大步迈向门口，“开门。回房间。”心情不好，唯一一次没吃到却被误会了。那就补回来。

“不行的！”苏沐宸轻轻拿下顾衍之的手，“老爷命我记你的规矩。方才你吸烟了，但念在帮了张哥，我假装没看见。”说罢闭上眼睛。

顾衍之望着他惴惴不安的眼睫，坏水荡漾，突然吻了上去，但他一直在躲，便扶住后脑按向自己。

直到苏沐宸痛苦呜咽，他才松手，满意地看着那人眼神迷离、大口喘息。

踹门，震得腿疼，“开门！谁在外面！听不见吗？”顾衍之此刻愉悦得很，甚至调动“枷锁”设指令，命苏沐宸拆了这破门。

苏沐宸捂着胸口，瞪着顾衍之，破碎又悔恨，从制服内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等着挨罚吧。”咬开笔帽，用力记下去。

“哦——？”顾衍之微微前倾，桃花眼眯起，“老爷让你……管我？”

“苏少爷这是……新官上任，要拿我开刀，立规矩了？”他看着苏沐宸捏着笔，觉得有趣极了。

这个被他百般“疼爱”的家伙，居然一本正经地要记他的“罪状”？还是奉了顾鸿的命？

“写啊。”顾衍之陷进沙发，跷起了二郎腿，鞋尖悠然地点着，“好好写，详细点。最好再添上主观评价，比如‘大少爷明知故犯，态度嚣张，有损顾氏门风’之类的……”他挑着眉梢，“这样老爷看了，更赏识你。风口好的话，说不定能上天。”

“不过，苏少爷，做狗腿前，想清楚两件事。”

“第一，”他修长的食指，点了点太阳穴，“你现在的‘主子’，名义上还是我。直接向老爷打小报告……别失了分寸，把自个儿折进去。”

“第二，”他拽着苏沐宸衣领拉向自己，对那人耳语威胁：“你记我一笔，我就记你一笔。昨晚的青砖凉不凉？膝盖还疼不疼？想不想……再多跪几个时辰？或者，体验点别的‘家规’？”

苏沐宸慌忙撑在顾衍之身侧，长睫扑闪着躲顾少爷的再次靠近，又在听完威胁后，皱着眉别过脸。

“当然，”顾衍之忽然松了手，理了理衣领，“我这个人，最是通情达理。你尽职尽责，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这样吧，这笔……先记着。”他做出天大的让步，“等我回了宥园，你想怎么记，随你。如果你监督‘得力’，让我在老爷子面前勉强过关，或许，我心情好了，你见妹妹的事，也能……提前。”

“现在，把本子收起来。礼仪课……继续。”他理所当然道：“好好看管。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对……你可以‘提醒’我。”

苏沐宸垂眸，压下愤恨，狠狠擦嘴，抬眸瞪着少爷，但还是收回了笔记本。

·

半山公馆，主餐厅。

顾衍之和顾衍徵分坐顾鸿两侧。两张挂着“战损”的俊脸摆在眼前，顾鸿眉头蹙了蹙。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顾衍之身后的苏沐宸，心里怒骂：看看你干的好事。

顾衍之优雅用餐，余光里，顾衍徵一直没消停。

弟弟一会儿嚷嚷着鱼刺没人挑，一会儿又抱怨汤盅太远，他手受伤够不到，眼神在哥哥和爸爸之间飘来飘去。

顾鸿用丝帕擦了擦嘴角：“吃饭时，别说话。” 直接禁了顾衍徵的言。

顾衍徵只得挤眉弄眼——自己没有男仆伺候，哥哥却有！这不公平！

顾衍之端水杯喝水，目光落在顾衍徵脸上，眼神漠然。就这一眼，却让顾衍徵急忙低头，戳着盘里的鱼。

“我又不是没看到，”顾鸿看向顾衍之，“小张呢？怎么没人伺候徵少爷了？”

“父亲，”顾衍之放下刀叉，从容道：“小张回林医生那边了。我安排的。”他视线落在远处那盘水晶虾仁上。

苏沐宸上前，夹起两只，剥壳，放入顾衍之的骨瓷小碟中。

顾衍之自然知道，苏沐宸是在顾鸿面前装乖，根本不是心甘情愿伺候自己这个混蛋。

顾鸿的眼神深了深。顾鸿自然认为，这个“玩意儿”越来越讨好主子了。也罢，他想，之儿最讨厌别人束他规矩，苏沐宸接了这个差事，之儿迟早踹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