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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之单手撑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苏沐宸仰面躺着，泪水滑落，没入鬓发。

“两点半了，再不出门……要迟到了哦。”顾卷起一缕发丝，绕在指间把玩。

苏沐宸涣散的目光竭力凝聚，手肘撑起身体，眉心蹙紧，执拗起身，却被一条修长有力的腿横跨腰腹。

顾衍之微微俯身，凑近他，“这样吧，交出你主人的定魂珠，我亲自开车，送你过去。”

他力道加重，碾磨着那处战栗，威胁道：“否则......”

苏沐宸翻了个身，脸埋进床单：“……不能。”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轻、极缓地，从臂弯的缝隙中，抬起一只眼。

眼尾染着绯红，瞳仁浮着水光。他只瞄了顾衍之一眼，便埋下头去，漏出几声抽泣。

“谁让你手欠，”顾衍之摸摸自己的脸：“除了顾鸿，还没人敢这么碰我。”

他垂眸望着缩成一团、仍在微微发抖的苏沐宸，“行，我送你过去。霍氏研究所，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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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伦斯·柯达，或者说苏沐宸，从来不在意外表。今日却梳了发型。

他在营养舱前驻足，望着里面的威拉殿下，沉默了许久。

他在艰难地辨认，辨认威拉女神怎么会睡在人类的垃圾舱里。

他找了她十五年。这期间，早有传言，殿下被联邦监禁，可当亲眼所见，砸碎了最后一丝侥幸，他近乎窒息。

室内广播，传来了霍明晞的声音：

“苏沐宸，尝试与你妹妹体内的‘雅典娜’枷锁建立连接。这是你今日的首要任务，也是探视许可的前提。”

苏沐宸深深望了一眼那张睡颜。喉结滚动，硬生生咽下愧疚和心痛。

他依言走向指定位置，腰间自动扣上束缚带。

他的能量不情愿地探入“雅典娜”表层。

不对。

“雅典娜”不像枷锁，太过完美，太…像武器。

苏沐宸猛地睁眼！眉心拧起一道刻痕，能量重组，化作可怕执念，完全无视预设程序，以粗暴的温柔，直刺她意识本体——

“威拉……”

那意念里裹挟的东西太过沉重，疑问、担忧，还有滚烫的情感。

太久没有人这样唤过她。久到苏沐心以为那个叫“威拉”的小女孩，早已被所有人遗忘。

一股能量，猛地被注入苏沐心体内！

“呃——！”

营养舱内的少女猛地弓起，眉宇紧蹙，承受酷刑。

苏沐宸的能量瞬间缩回。

“停下！”

苏沐宸向前扑去，却被腰间的束缚带狠狠勒回，重重跌倒在地，膝盖撞出闷响。

“我错了……”他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仓惶，“我不该自以为是，不该试探……”

他徒劳爬了两下，却被钉在原地。膝盖在地面打滑，每一次挣扎都只是更加狼狈。

“放开她。”他一只手勉强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固执前伸，指尖颤抖。皮鞋一次又一次蹬着地面，却始终无法挪动分毫。

他终于转向那面单向玻璃，最后一丝希冀，破碎不堪：

“师兄。”他唤道，像是抓住仅有的稻草。

“大师兄。”他跪坐在地，仰着头，露出脆弱的脖颈，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