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望着镜里的自己，胸腹横亘着几道淤痕。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刻意模仿着特首大人的训话：

“衣服呢！” 他点向胸膛最高处淤青，眉头夸张蹙起，显得痛心疾首。

手指下移，点到裤腰青紫：“又打架了？！跟谁？！看看你这……”

再往下，指尖划过小腹，恨铁不成钢：“腰带呢！松松垮垮，成何体统！”

最后，看向手腕外侧的勒痕，喃喃自语：“这怎么搞的？” 努力回忆。

他一把揽苏沐宸入怀，兴师问罪，圈住对方：“谁那么大胆子？嗯？把我弄成这副样子？”

苏沐宸只是路过，“你就当……也是老爷绑的吧。”我的主人绑的，谁让你在圣池动手动脚。

他徒劳撑了一下手臂，“下午三点，我要去见沐心，没工夫陪你玩。”

顾衍之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那人肩膀，望着两人的影像。

“我中毒以后，记性不大好，很多事情记不真切，比如......我什么时候答应，让你出门？”

压抑了一夜的怒火点燃枕头，砸在顾衍之胸膛。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沐宸有些慌乱：“虫师的毒早就解了，你不能忘，不能......出尔反尔。”

顾衍之掸了掸前襟，抬眼，“我？”无辜地疑惑道：“出尔反尔？”

他踩在枕头上，“是……答应过让你见妹妹？”他歪了歪头，“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在那种……气氛下的承诺？”

他又逼近一步，“苏少爷，有些话，听听就好，怎么能全当真呢？尤其是在床上说的话。”

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颊：“那顶多算是……助兴的情趣，嗯？你不会，真信了吧？”

“无耻！卑鄙！！下流！！！”苏沐宸狠狠推开顾衍之，眼底交织滔天怒意和刻骨恨意。

顾衍之的指尖抵住对方下颌，迫使他抬头，直面镜中的两人，“真窝囊呀，苏少爷。”

“不过你胆子够大，我就躺你旁边，竟敢摸我手机。”他点开手机的云备份，找到昨晚偷发的消息：明日下午三时，苏沐宸要见沐心。

“你这个算盘，打得真是又精又蠢。第一，我不会浪费感情给霍明晞写短信，要么直接打电话，要么发语音；第二，宥园所有信息都会过滤，你不要以为我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下午三点，你想都别想。”

“我不介意陪你玩点更消耗体力的游戏，帮你好好发泄一下精力。直到你再也想不起什么三点，什么妹妹，只想求我停下来为止。”

顾衍之拨号，另一只手抵在苏沐宸靠过来的胸膛，将他轻轻推离。

“明晞哥，”他一边说话，一边用眼神警告苏沐宸：保持距离，别出声。

“嗯，是我。关于探视……”

他的目光扫过苏沐宸。后者眼神恳求。顾衍之嘴角上扬，“为难”又“遗憾”：

“恐怕……得改天了。”他迅疾捂住苏沐宸的嘴，提前堵回了“不要！”

“我可以！下午去……呃！”苏沐宸拧开顾的手腕，急切开口，却被踢到腹部，痛得蜷缩。

“你看，”顾衍之缓缓蹲身，盯着他，“情绪还是不太稳定，贸然见面，我怕刺激到他，反而不好。”

“沐宸！”霍明晞惊怒道：“你果然跟这个混蛋在一起？！下午三点，老地方，你最好来！顾衍之，你敢再动他试试！”

“我的人，我想怎么碰，就怎么……”

“啪！”

顾衍之的话戛然而止。

时间凝滞。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没什么表情，左脸颊上，渐渐浮现出掌印。

他看着苏沐宸。

苏沐宸的手还在颤抖，脸上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只有恨与决绝。

顾衍之平静地盯着他，扔了电话，一把攥住他的前襟，将人狠狠拽起。

“顾衍之！”苏沐宸徒劳后挣，脚步踉跄，直接跌坐在地毯上，不肯再被拖动，“你放开我！我错了，对不起……我刚才不是……”

顾衍之对他的道歉充耳不闻，将人强行拖滑一段距离，在他再次挣扎时，直接俯身，打横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