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冰冷，坚硬，被彻底冒犯和触犯底线的森然寒意传来，“他是我的人。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你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秋后来算账了。顾衍之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他早就知道霍明晞会在这里等着他。

“明晞哥，”他语气依旧轻飘，“你弄丢他时，难道以为他会自己认得路，乖乖跑回去吗？”

“我从中枢垣一路追到瀛港，从海上追到半山！听说圣池有消息我连夜飞过去！哪次不是你在搅合？！”霍明晞无能狂怒：“搅合得我根本见不到人！顾衍之，让他过来！现在！立刻！”

“可以呀，”顾衍之慢悠悠回应，“他的枷锁，最高指令，给我。”

霍明晞彻底失了风度的，“你他妈不知道自己是个混蛋吗？！！”

音量之大，震得顾衍之将通讯器拿远了些，嘴角的弧度却越发深刻。

“那这样好了，”顾衍之忽然轻声道：“你吼我一句，我就‘照顾’他一次；你来抓人，我就把他藏起来；万一，你真找到了，”他顿了顿，舌尖缓缓舔过齿列，“我有的是法子，让他自己，滚回来。”

“你知道的，明晞哥，”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沐心？”苏沐宸小心翼翼，那是一种与恶魔做了交易后，时刻提防对方毁约、刻入骨髓的不安。“你答应过我的。”

顾衍之切断通讯，抬眼。

苏沐宸扶着门框，身上松松套着他的睡袍，赤脚踩在地板上，长发凌乱，披散肩头，整个人透着颓靡美感。唯独那道目光，执拗地锁在他脸上。

顾衍之碰了碰鼻梁。哄？当然要哄。毕竟食髓知味，对于合心意的“藏品”，他一向不吝于给一点甜头作为奖励和牵引，尤其是当这甜头能换取更自愿的合作时。

“行——”他拖长了调子，带着事后的慵懒和纵容的敷衍，像是打发一只讨食的猫，随意地挥了挥手，“你先回去休息……”

“现在。”苏沐宸挪了进来，目光沉沉，不容糊弄。

顾衍之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现在，”迁就道：“苏少爷发话，我怎么敢怠慢？”

嘴角那抹玩世不恭重新浮现，眼底深处，掠过被挑战权威却又觉得新鲜的光芒。

再次拨号，等待接通时，他抬眼，看向苏沐宸，用口型说：“满意了？”

苏沐宸迎着他的目光，意识到自己的冒失，肩膀微微内扣，垂下眼眸，安静等待。

通讯接通。一片压抑沉默。

顾衍之知道，对方是真的被他那番混账言论堵得没了招，怒到极致反而失语；而苏沐宸也知道，霍明晞这次是真正动了肝火，濒临爆发的边缘。

“明晞哥，”顾衍之拉近苏沐宸，摩挲着对方手背，声音放得缓和，带着不那么真诚的歉意，

“刚才是我态度不好，话赶话，说重了。我给你赔个不是。”

通讯那头明显凝滞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顾少爷会突然“服软”。

“那么，相应的，”顾衍之始终盯着苏沐宸，“霍铮小姐那边，是不是也要保证苏沐宸对苏沐心的……基本探视权？毕竟，血脉相连，天伦之情。若能促成兄妹团聚，哪怕只是定期见见面，确认彼此安好，于情于理，你我都算是……做了件积德的好事，不是吗？”

霍明晞冷笑了一声：“好事？随你怎么定义。他在你旁边，是吧？让他听电话。”

顾衍之攥紧苏沐宸想抽回的手，那人目光痛苦望向门外。

“少在我面前演什么恨海情天、骨肉分离的苦情戏码，”顾衍之搂紧苏沐宸的腰，“行，还是不行，一句话。霍少若觉得为难，或者霍铮小姐舍不得‘玩具’……也行。颐宁出面，把他妹妹整个‘项目’连同监护权一起买断过来，也不是不可以谈。价钱，你开。”

他轻轻拍了拍苏沐宸抗拒的后背，像是安抚，又像是宣告所有权。

“反正，”顾衍之对着耳廓吹气，语气温柔却残忍：“我的苏少爷想见妹妹，我这个当‘主人’的，总得想办法满足，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