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宸寰联邦，既与霍明晞有交集，又身负异能的人，无非两种来历：

不是霍家的实验体，就是联盟的军人。

哪一种，都不自由。

当然，十九岁的顾衍之是个例外。而眼前的苏沐宸，显然没这份运气。

苏家倒了，他无家可归。被人追杀，又得罪了权贵，早已无路可逃。

......万一是苦肉计呢？

顾衍之嘴角无声地扬起。那不如就陪他玩玩，顺便看看，究竟是哪一方派来的人。

车身映出顾衍之挺拔的侧影。黑丝衬衫勾勒出利落肩线，双手插在裤兜里，衣摆自然垂落。

他面容俊朗，眉骨挺拔，鼻梁如峰，似挑非挑的眼尾，掺着不羁与玩味。

顾衍之缓缓蹲下身，与苏沐宸对视，大大方方审视对方。

“能走吗？”他尾音挑起，“不能走，我叫医疗组。”

“我自己走。”声音虽轻，但斩钉截铁。

顾衍之听出他在强撑，低笑一声：“怕暴露？”

他目光掠过对方紧捂的腹部，指缝渗血，“能把苏二少逼到砸进我的车……看来追兵来头不小，连我都开始好奇了。”

他忽然伸手，覆上那只血手，低声道：“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比他们更危险？”

苏沐宸仰面喘息，这回真见识到了！本以为孤注一掷，结果跳进了狼窝。

“不陌生吧，从你师兄那边也能认识我。”顾衍之直起身，盯着他锁骨下漏出的实验编号。

“顾衍之，颐宁少爷。”苏沐宸没有害怕，但很后悔。能量耗尽，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他就不应该跟上来。

“霍明晞一定不是这么介绍我的。”顾衍之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抽出丝帕擦手，审视这只流浪猫。

“霍氏研究所的‘枷锁’项目，我是7号实验体。”苏沐宸终于亮出了底牌。

顾衍之猜对了。但那锁的级别似乎不够，没能完全锁住异能。或者，锁的“主人”，给他留了不小的后门权限。

两人都在猜忌，对方会不会是霍明晞扔过来，对付自己的刀。

苏沐宸的伤口处，雾蓝星尘逸散出来：本源受损。再审下去，怕是要碎了。

“忍着点。”顾衍之俯下身，手臂穿过对方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整个抱起。

怀里的人瞬间绷紧，肌肉抗拒，但终究没有挣扎。在活命面前，那点尊严，早就被碾碎了。

“很好，”顾衍之低头，瞥了眼偏过去不肯看他的侧脸，赞扬道：“很乖。”

他抱着苏沐宸，步伐轻松，像在把玩一件刚到手、还不太驯服的收藏品。

鲜红的血珠，从苏沐宸垂落的指尖，断断续续地滴了一路。

主卧的门被顶开。

他走到大床边，动作算得上小心，把人放了上去。深色的丝绸床单立刻泅开湿痕。

苏沐宸下意识想抬手去捂伤口，手腕却被扣住，按在了身侧。

“别动。”

顾衍之另一只手解开对方剩余的纽扣，撩起下摆。

“麦氏点……”他低语，按压检查。平坦的小腹骤然绷紧，绷出肌肉线条。

苏沐宸溢出痛哼，另一只手推拒顾衍之的手腕，却被对方轻易拨开。

“苏少爷，配合一下检查。”顾衍之语气玩味：“你这本源藏的可真够刁钻。谁能想到是这儿？偏偏还伤着了。”

他转身拎出医疗箱，一边打开，一边闲聊：“我的药很贵的。你们研究所，给报销吗？”

一个偷跑出来的实验体，低贱生物，哪来的报销。

说话间，他取出一个安瓿瓶，弹开，吸尽药液。这是他手头仅存的一支本源修复剂。

顾衍之自己也有异能。但颐宁集团本就隶属联盟核心，他从出生起就是上民，这些资源，不成问题。

针尖刺入右下腹时，苏沐宸猛地弹了一下。这药痛感极其强烈。

“忘了提醒你，”顾大少爷难得好心补了一句，“可能有点疼，自己稳住能量。”

他的手已经放轻，但这痛楚无法避免。“受得了吗？”

“打你的吧。”苏沐宸疼得眼前发白，什么礼节、尊卑、寄人篱下的自觉，全被冲得七零八落，只希望快点结束。

顾衍之今天脾气出奇地好，甚至有点兴奋，没计较这糟糕的态度。

清创、上药后，他拿起持针器，穿好了缝合线。

器械触到皮肤时，苏沐宸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嘶哑：“麻药呢？”

顾衍之眉梢一挑，开始他那一套狗屁不通但听起来很有道理的逻辑：

“我现在给林医生打电话，他上报特首大人，请示是否可以对敌国生物使用麻药。如果大人心情好点了头，而你没有因失血晕过去，当然晕过去更省事，就能喜提一针麻药，完成缝合。”

他手下没停，第一针已经穿过了皮肉。

“如果特首大人摇头，或者他今天喝多了没及时回复，”顾衍之语气轻松：“小林医生就得壮着胆子摇醒，请示，再回电话告诉我大人很生气，我也跟着挨唾沫星子。兜这么一大圈，你还是没有麻药。”

第二针刺入时，苏沐宸猛地扯过衬衫下摆，死死咬在嘴里。

“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