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后,他将其中一份纸条卷起,塞进随身携带的锦囊中。锦囊是曾安母亲的遗物,是母亲离世前亲手为他所绣,他十分珍惜,几乎不会离身。
另外几张纸被他丢进火里,一瞬燃烧殆尽。他盯着火星看了半晌,那堆灰烬毫无反应。
曾安的桌案上摊开着几本有关玄学道法的书,既然曾老爷不让他出门,他这几日就宅在屋子里在研究书中的内容,几乎是废寝忘食。
这可把老父亲给愁坏了。若是曾安是个自小身体强健的普通小孩,他大可以送曾安去仙门拜师,亦可以请个散修师父到家中教养他。他要修道便修道,只是当作玩乐也无妨。
但他的妻子早逝,也就留下这一个独苗苗,是他的宝贝疙瘩。幼时的曾安随便磕着碰着,都会大病一场,几次命在旦夕,他实在是害怕啊。
“儿啊......”
听到曾老爷的声音,曾安头也不抬,看书的速度也是一目十行。他在找究竟是哪里出错了:“爹,我没事,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曾老爷忍不住再劝:“咱们病好了再看不行么?”
曾安不肯:“不行。”
时不待人。
这几日曾老爷时不时就来曾安屋里,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曾安忙活。曾安发现曾老爷就是硬的不行来软的。
他只是染了个风寒罢了,大夫都说喝几天药就会好了。在他的认知里,风寒只算是小病。
自从沉迷于仙道,曾安的身上仿佛多了几分潇洒的少年气质,一夕之间就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主见,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依赖父亲的幼童。
曾老爷那张宽厚的脸上既是欣慰,也是担忧。他本是只想一辈子将曾安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只当一个富贵闲人,平平安安就好。
但他管得住人,却管不住儿子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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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阵噼里啪啦的噪杂动静将冯苔吵醒,他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立即从床上跳起,光着脚就跑下楼去看。
楼底下大堂里来了几个修士,他们一身雨水来不及祛除,一进门立即将背上的人放下。
这人的腹部似乎是被利器破开,他的一身白衣已经被血染红,以至于剩下的这几个人都焦急地想为他止血和输送灵力,某师兄某师弟的全部混在一起,场面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冯苔的目光落在那人苍白的脸上,被当前的气氛感染,心中莫名也跟着涌起一阵恐慌。
但在场的没有一个医修。
修士只得对堂内的小厮道:“可否帮忙请个大夫?”
想到济粥堂内就有一位老大夫,冯苔立马朝他们喊道:“我去请。”
那名修士朝他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冯苔脚下利索地奔去后堂。
那血已经流了一地,在地面上摊开来,混杂在几人身上滴落的雨水里,融成一团。
但是这群年轻修士都束手无策。
其中一个女修似乎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条人命在面前,她不免皱着眉头,声音沉沉也难免焦灼:“你们都先让开。”
她年纪不大,介于少年之间。不是剑修,此刻背上却背着双剑,但在场却无人在意她身上的这点不同。
话说这行人的身份,他们都是仙门青云台的年轻弟子,结伴同行历练到此地。不料遭遇意外后,其余人却同徐师妹、陈师弟这二人失散,等再找到他们时,竟然一个受重伤昏迷不醒,一个患上失忆症后性情大变。
失忆的徐师妹就是这女修,而陈师弟则是现在躺在地上这位。
他们都是同门,又怎会不知道对方的本事。
徐师妹惯来只会舞刀弄棍,是个咋咋呼呼的虎脾气,平日里若是自己受伤了,也就撕掉衣角往伤口上一扎后继续干,而她又怎会懂得救治之法?
但她毕竟也是受伤初愈,当中的一人尽量缓和了态度对她道:“徐师妹,你就先别添乱了。等大夫......”
说话的这人生得一副好脾气的温和相,但其他人六神无主时,却都在望向他,显然平常也是由他负责拿主意。
徐师妹却打断他,她说话简洁明了,声线严肃微沉:“不想让他死就先别废话。”
他们都心知,哪怕大夫来了也不一定有用。
陈师弟是被魔物开膛破肚了,血肉已经被魔气浸染,这种伤口恐怕难以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