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门把手上的冰冷依旧透过皮肤传进来,路绒大抵会以为自己在做梦。刚做出那个决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会反复做这样的梦。
秦星白一向是梦的主角,在梦里大脑帮路绒做出了很多预设。秦星白的表情千差万别,情绪总体是愤怒的。说出的话也都是像今天一样的问句。
即便四年过去,大脑替他演练过多次。路绒依旧无法痛快回答这个问题。四年前是因为他年轻的傲骨,四年后是因为……
对面的人话打断了他的思绪。秦星白外套没有穿好,干脆当披肩一般挂在肩上。他盯着路绒,看着多年未见的人僵在门边许久。最后还是叹息一声,帮路绒解围:
“时间不早了,去练舞吧。”
路绒感觉到自己的手微微颤抖,他下意识握紧门把手,好似要给自己找一个依靠。门把手扭开,路绒已经顾不上在镜头前要装样子了,几乎是冲出练习室的。
门在背后关紧,他平息情绪,遇上了从隔壁练习室出来的厉岑。这位室友似乎在隔壁练习室训练的不怎么样,此刻脸色糟糕,说出的话还是一贯的刻薄:
“怎么?练习室里有鬼啊?”
路绒没空理会青春期中二病的小孩。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前往舞蹈练习室。这回练习室里没有发起人也没有导师,教他们的是节目组请来的老师。
老师领着大家先看了几遍完整的舞台和动线,才开始教分解动作。路绒跟在人群的后方,舞蹈动作他已经记了个大概。跳舞时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琢磨动作。力求做到线条流畅,力度到位。
又练过几轮之后,老师示意大家停下。此刻已经有不少选手体力不支,托着双膝大喘气。在这之中,路绒微微喘气的状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起来。老师看向路绒,内心对他的体力表示满意。随后拍手让大家集中注意力:
“我们现在带着音乐跳一遍。就把这里当做你们要展示的舞台,有多大能量给我放多大能量。”
他按下播放键,歌曲轻快前奏响起。在场的选手开始跳编舞。老师审视着他们的动作。
节目组发的训练服对于各位选手来说是宽松的。这样的服装比较吃动作。需要选手们将动作幅度做得更大。很可惜,很多人能记得住动作都算得上是奇迹,更别说先前训练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老师抱着双臂左右走动,用眼神瞪了几个照抄旁边人舞蹈动作的选手,又帮几个人纠正了手部的动作。转了一圈走到路绒身边。他对这个选手的印象比较深刻,毕竟是初舞台一连battle了两次都胜出的人。
左右看了看,来他这儿一起训练的选手中,只有这位选手舞蹈动作标准,节奏也卡的非常好。力度到位,线条看着很舒服,只可惜……
他看着路绒暗自摇摇头。路绒选手实在是太不像一位爱豆了。他的眼神从始至终,不是在虚无的乱动,就是盯着镜子。完全没有看向镜头的意识。其他选手或多多少还会对镜头露出微笑。
说他抓不到镜头吧,练习室落地镜放的镜头他偶尔看到了,就跟见了鬼一样,马上就移开眼神。说他能抓到镜头吧,他又次次下意识避开。分明是知道镜头在哪儿,身体先帮他避开了。
绕了一圈,三分钟的主题曲播放完毕。老师重新回到前排,叹了口气:“你们这进度真的不行啊。也没有别的要说的,练吧。”
交给选手自由练习时间,老师收拾收拾准备走人。路过路绒选手,他想了想停下脚步:“你为什么躲镜头?”
路绒一愣。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复,老师又说:“你要是最后考核的时候,还不看镜头你就危险了。好好想想吧,怎么改一改。”
老师说话声音没有刻意降低,这段评价也如实的传入了在场其他人的耳朵。各位选手脸色各异,有些相熟的忍不住八卦起来。
“嗳,那是不是待会儿能选他试试啊?”
“也行,反正挑战不过又不亏。”
“啊啊啊,我选了另一个人,能不能改啊。”
“你待会儿出门问问不就行了。”
路绒呼了一口气鞠躬向老师道谢。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离开了。青年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眼神和窃窃私语。对于这个问题他早已有了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