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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chapter19:宅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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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下去了,将脸埋进被子里,躲着,不愿意见赵言,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其实他在笑来着,因为这台词实在有点抽象,他真有点演不下去了,所以只好借被子一用,不然要是让赵言看到他在笑,那岂不是完蛋了。

赵言看他哭得这么伤心,心中大恸,再顾不上其他,俯身将他连同被子一起轻轻拥住,释放出少量带有安抚意味的Alpha信息素。

“别想了,清越,别想了,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知道是苍白的安慰。

司清越在他怀里哭得——啊不,笑得几乎喘不上气。

而在赵言眼里,司清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绝望和自弃,让赵言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抱着司清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他曾经爱过、也恨过、最终以为可以掌控的人,因为他,因为赵家的后宅争斗,失去了什么,又正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而与此同时,在赵言看不见的角度,司清越埋在被子里,笑得肚子都痛了——这戏演得的劲儿,等他出去了,一定要接一个差不多的本子来拍。

脑海中,那破烂粘豆包系统的提示音悄然而至: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赵言”,情感剧烈波动,数据分析中......】

【“赵言”对宿主当前情感波动值:+52%】

【警告:波动值存在不稳定回落风险。请宿主把握时机,巩固成果。】

52%了。司清越在心中冷笑。

看来,失去“孩子”,对这位Alpha的触动,比想象中还要大。

还差8%。快了。

司清越在医院住了整整一周。这一周里,赵言几乎每天都会抽时间去看他,虽然停留的时间不长,但那种沉默的陪伴和偶尔流露的关切,足以让有心人捕捉到风向的变化。

老夫人那边,对司清越的补偿很快到位:最好的补品、最细致的看护、一笔数目可观的安抚金,甚至暗示会给他名下的工作室注入资源。

但与此同时,对刘文蕊的处置却迟迟没有下文,板子打了,家规抄了,现在只是维持着禁足,但一日三顿都有婆子送。

刘家的当家夫人和老太太亲自上门道歉,在老宅里与老夫人谈了一个下午,出来时双方脸色都还算平和。

显然,在更大的利益交换面前,一个未出世便夭折的孩子和司清越的未来,是可以被权衡和搁置的。

李辞跪满了三天祠堂,出来后依旧沉稳地打理着家事,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郁。

他对司清越的遭遇表示了极大的同情和关切,不仅亲自安排医院事宜,还时常让人送东西过去,甚至有一次当着赵言的面,自责不已,认为全是自己这个正室失职。

赵言看在眼里,心中对李辞的大度和自责感到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司清越日渐加深的怜惜和愧疚。尤其是当他看到司清越因为身体受损、情绪低落而对未来充满迷茫和恐惧时,一种想要补偿他、保护他的念头便越发强烈。

司清越出院回赵家那天,是一个阴沉的下午。

他没有回偏僻的小屋,而是被赵言直接安排住进了离主楼更近、条件更好的大屋子。

这显然是一个信号。

晚上,赵言在司清越房里住,司清越躺在他怀里,轻轻捏着他的耳垂:“真是祖母说的?”

“嗯,怕你每天都为了孩子伤心,所以让你跟着祖母派过来的婆子学学管家,”赵言温柔地说,“刘家的虽然是贵妾,可终究上不了台面,一味只知道争风吃醋搅得家宅难安;顾家的......虽然规矩,但却终究是沉默寡言了点,撑不起家里的事务。祖母的意思是,现在赵家上上下下,只有你最合适。”

司清越的手指顿了一下,月光从窗棂透进来,映着他若有所思的侧脸。他没说话,只是继续轻轻捏着赵言的耳垂。

赵言见她不语,以为他还在为逝去的孩子伤心,便柔声安慰:“祖母也是心疼你。她说你聪慧明理,只是太年轻,有些事没经历过。这回......经历这一遭变故,反倒能让你更沉稳。跟着张妈学一阵子,等来年开了春,家里的事情就能慢慢接手了。”

司清越故意道:“可着家里的事,不是一向都由夫人料理么?让我学管家,夫人呢?”

“他太累了,让他休息一下吧,”赵言温柔地看着自己的白月光,“家里的事不过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琐事,谁来料理都一样。过去夫人从不理家务事,他也是学了才懂的,你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些事情,看着难,其实做起来很容易。”

司清越心里吐槽。

夫人过去不理家务事,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渣男不给他脸面?

之后赵言又留意着给司清越的屋子里添了许多稀奇的东西,有一些甚至是李辞都没有的,价值连城。

李辞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但当赵言提出,司清越身体需要长期静养调理,又搬出老夫人,说祖母觉得李辞这个做正室夫人的没能约束好宅子里那些争宠的妾室,是失职,而没能及时发现司清越怀孕,甚至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没了,更是失职,所以.......

书房里,李辞愠怒:“所以你就要把我管家的权力也给卸了?你还要让司清越学管家?赵言,你清醒一点,我才是你的正室夫人!司清越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个良妾!他连贵妾都不是!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赵言?”

“祖母的意思,我也没办法驳了她的面子,她说......司清越刚没了孩子,让他学着管家,算是安抚,也算是让他分心,被家里的事缠住了,就不会老想着那个夭折的孩子,”赵言安抚道,“而且,家里的琐事太多了,你也休息休息,行吗。”

“我呸!”李辞拍桌怒道,“赵言,你从前那股子叛逆劲儿哪去了?当初你为了司清越可以心甘情愿挨板子,可以为了他冷落我整整五年,这些我忍了,后来司清越那小见人在游艇上设计陷害我,你说你看穿了他的做派,你说你爱我,你要补偿我,我信了,可现在呢?你能为他豁出去那么多,难道就不能为我豁出去哪怕一次吗!你是想让赵家上上下下都笑话我吗?还是说,你想让全城的人都来笑话我?”

赵言小声辩解:“把司清越抬进门不也是你的主意么。”

“你!”李辞被堵得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失望,声音都带着颤却依旧凌厉,“我让他进门,是让他安安分分做个良妾,堵上爷爷奶奶催生的嘴,替你赵家稳住局面,不是让你借着安抚的由头,一步步把他抬到我头上来!”

他猛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赵言,Beta的气场虽不及Alpha凌厉,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司清越刚没了孩子,你把他挪去近楼的大屋,现在还要把管家权分给他——你这是给全赵家递话,是告诉所有人,司清越在你心里,比我这个正室还重要!”

盛怒之下,总会爆发争吵,和口不对心的话。

赵言一时脑热:“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这些年我难道对你不好吗?李词,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李辞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被背叛的寒心:“得寸进尺?我得寸进尺?我忍了你五年冷落,忍了他司清越的陷害算计,忍了别人背后说我是不下蛋的beta正室的闲话,到头来被你们联手架空,成了赵家的笑话!我让他进门是权谋,是为了咱俩的安稳,可你呢?你全当是给你补偿他的机会!”

赵言平静地看着他:“你疯了,李词。”

李辞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语气冷得像冰:“赵言,你不是分不清是非,你是根本舍不得司清越。他没了孩子,这个孩子是你的,但不管是谁生的,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心疼,我懂。可我呢?我是你的正室,是被你摆到这位置上,又被你亲手推出去让人笑话的人!你就一点都不心疼我吗?”

赵言被他戳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去拉他的手,却被李辞狠狠挥开。

“我不是那个意思,”赵言的语气愈发软下来,带着明显的愧疚,“我只是不想违逆祖母,也不想让司清越再钻牛角尖。管家权只是分他一部分琐事,大权还在你手里,我没想架空你。”

“琐事?”李辞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宅门里的权柄,从来都是从琐事里一点点抢来的!今天你让他管琐事,明天他就能借着祖母授意的由头插手用度,后天就能笼络赵家亲眷,培植自己的势力——赵言,你长在赵家,难道连这点门道都不懂?还是说,你就乐意看着他这样一步步往上爬?”

“你为什么总爱用这种心思揣测别人?”赵言皱着眉,“李辞,先前你还说你不计较过去了,你说你心疼司清越。”

说着赵言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控诉:“说心疼他的人是你,现在,在我面前数落他、防着他的人也是你,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满意?你已经是赵家名正言顺的少夫人,他再怎么样也只是个没了孩子、连贵妾名分都没有的良妾,你究竟还想要什么?”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李辞的心上,将他所有的隐忍、委屈与算计都戳得粉碎。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赵言,眼底的寒心渐渐翻涌成绝望的怒火,声音都带着破碎的颤音:“我想要什么?”

李辞抬手,指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字字泣血:“我想要你别拿我的体谅当算计!我心疼他没了孩子,是念着他也是个可怜人,可我没说要把我的管家权让给他,没说要让他骑到我头上,更没说要容忍你一次次因为他,质疑我、冷落我!”

“过去有多恩爱,现在就有多讽刺!”他猛地拔高声音,透着破罐破摔的决绝,“我原本以为你是不一样的,原本以为你说的爱都是真的,可到头来,你和那些自私自利的Alpha都一样,都特么是眼瞎心盲的腌臜东西!”

赵言:“李辞!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过分?你只看见他没了孩子可怜,只听见他柔声细语的委屈,怎么就看不见我忍了五年的冷落,看不见我被你怀疑时的寒心,看不见我拼命守着这正室夫人的位置、护着赵家安稳的苦心?”李辞的眼底终于落下泪来,不是软弱,是攒了太久的失望彻底崩塌,“你说我要怎么样才满意?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权柄,是你能信我一次,护我一次,把我当成和你并肩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吃醋、满心算计的疯子!”

他别过脸,狠狠抹掉眼泪,语气冷得重新筑起高墙:“是我傻,错把你的愧疚当成爱,错以为我能捂热你心里偏向他的那块地方。既然你想和他不离不弃,可以,从今往后,你想护着他就护着,想给他管家权就给,我这个正室夫人,不做了。”

赵言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李词会说出这种话来。

李辞指着桌案上的纸笔,眼泪滑落,冷笑道:“不是爱他吗,不是心疼他吗!我这个正头少夫人不做了,你抬他上来吧!”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让你写休书!现在就休了我!把我赶出你赵家的门!”李辞怒道。

赵言被他这番话震得僵在原地,看着李辞泛红的眼眶与故作冷漠的侧脸,心头像是被重物砸中,又酸又疼。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辩解都苍白无力——他确实一次次因为司清越,忽略了李辞的感受,把李辞为了这个家族的筹谋当成算计,把对方的体谅当成理所当然。

“阿辞,我不是那个意思——”赵言伸手想去拉他,语气里满是慌乱,“我不该那么说你,是我混蛋,你别这样。”

李辞却猛地挥开他的手,后退到书桌旁,拉开两人的距离:“别碰我。赵言,咱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休书,你想写就写,往后你管好你的良妾,你赵家宅子里的事,我不会再插手了,你的心意,我也不再稀罕了。”

说完他直接摔门而出。

门外正在拖地的佣人吓得手里的拖把棍都掉了。

消息很快像风一样传遍了赵家。

少夫人被分权了!管家权给了刚刚小产、身体受损的司良妾!虽然只是一部分,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少爷心里,那位失子伤身的白月光,分量和别人不同!而少夫人这个正室,地位岌岌可危!

下人们表面依旧恭敬,但背后的议论却悄然滋生。

“看来少爷是真疼司氏,孩子没了,补偿可大了去了。又是管家权又是补品又是各地的奇珍异宝,变着花样儿哄他开心呢。”

“唉,少夫人也是可怜,一觉睡醒连管家权都没了,找谁说理去啊……”

“哎你们知道吗,我听负责洒扫的吴妈说,当时少夫人和少爷在书房大吵一架,然后少夫人摔门走了!自那之后少夫人就搬出了少爷的屋子,自己住在那小花园旁边的院子里,少爷也再也没有去临幸少夫人。”

“花园的院子?那地方又小又挤的,少夫人也是真性情。”

“什么真性情啊,只怕是为了学那些妾室的做派装可怜想博少爷的同情,拿回管家权吧?”

“少爷会理他吗?”

“不知道,不过我最近听说,少爷给少夫人找了医生,说是少夫人突然疯了,要医生治他呢。”

“哎呀呀,这往后赵家的后宅啊,谁说得准呢?没准哪天这少夫人的位子就……”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顾明轩这天还挺意外,他让陪嫁丫头出去倒洗脸水,这么久都没回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结果这小丫头一进门就做贼似的关上屋门,悄悄拉着顾明轩,说自己听到了惊天的大秘密。

“什么秘密值得你这么费心?”

丫头原原本本把自己从那些婆子女佣嘴里听到的话都说了,顾明轩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倒也不完全意外。

少夫人疯了,这事儿他也听别人提起过,只不过没传得那么难听。

那丫头又说:“少爷还把管家权交给了司氏,估计是跟少夫人怄气呢。嗯,照我说啊,要是少夫人服个软,说不定少爷又回把管家权还给少夫人。”

顾明轩:“你说什么?少爷把管家权给了司氏?给了那个小见人?”

“是,是啊......外面都传遍了。”

顾明轩微微捏拳。

司清越那个见人,掉了个不知道真假的崽,就成了少爷心尖上的宠了?连管家权都能分到手?李辞也是个没用的!正室夫人做到这个份上,简直是个笑话!

顾明轩没当着丫头的面发作。

他原本因为老夫人的敲打和刘文蕊的前车之鉴,已经打算暂时蛰伏,可如今看着司清越因祸得福,步步高升,而自己依旧被冷落忽视,那股不甘和嫉恨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不行!他不能再坐以待毙!司清越能靠卖惨博取怜惜,他顾明轩难道就找不到机会?

一个冒险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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