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说,是因为赵言看腻了夫人,想和身为妾室的白月光旧情复燃。
还有人说,这个月司清越被赵言宠幸了六次,而夫人只有三次,那两个贵妾则一次都没有。
又有人说,凭司清越现在的受宠程度,说不定哪天就怀上赵言的孩子了。
总之,什么说法都有。
这些话传到了刘文蕊耳朵里,直接把人给气得又在屋子里发疯。
“凭什么!”刘文蕊纤白的手掌重重拍在红木桌面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漂亮的眉眼因愤怒而微微扭曲,“论娘家背景,论容貌才情,论学识眼界,我刘文蕊自问哪一点输给他们?我硕士毕业,本来可以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却因为我是个家里最不受宠的Omega就要拉我到赵家做妾,这就算了,结果还摊上个跟我平起平坐的顾明轩,还有那个一味就知道装可怜的司清越!每天不是在我面前晃就是在背后搞小动作,我真是受够了!”
“主子,少爷大概是......一时兴起,您看,他最近这段时间,不是连夫人那边都没去么。”
刘文蕊气得手都在抖:“一时兴起?你知不知道,Omega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毫无地位!我被送到他赵家做妾,要是生下孩子倒也算了,好歹能博个不错的名声,但要是我生不下赵家的孩子呢?赵家人会怎么看我?刘家人又会怎么看我?他们不会在意我过去做出了多少成绩,他们只会在意我这个Omega的肚子有没有动静!”
他猛地灌了一口冷茶,试图压下喉头的腥甜怒意,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在自己家时,虽然不是嫡出,可学习从来都是最好的!我读商科,做项目,拿奖,哪一样比那些Alpha差了?就因为我这身Omega的骨血,就因为我是刘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我就活该被塞进这深宅大院,跟一群同样身不由己、却又心思各异的男人争一个Alpha那点虚无缥缈的宠爱和施舍?”
刘文蕊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而带上了一丝撕裂般的沙哑:“更可笑的是,我争的这个人,他心里装着一个早就该滚蛋的白月光,面上还要敬着一个心思深沉的Beta正室!那我算什么东西?一个拿来平衡势力、说不定哪天就被榨干利用价值扔掉的筹码!连顾明轩那种除了家世背景一无是处的草包,都敢明里暗里地给我脸色看!”
小绿也跟着红了眼眶:“主子......”
本来该叫少爷的,但他嫁给了赵言做妾,赵言是少爷,小绿要是再称刘文蕊为少爷,那就僭越了,这规矩,还是进门之后的几日,王叔才吩咐的。
刘文蕊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尖利:“我与那两位同一天被抬进赵家的门,少爷破天荒头一次踏进妾室的院子,竟不是来我屋子里,也不是去顾明轩那蠢货的屋子里,而是去了司清越那个只能走后门的见人屋子里!”
他猛地站起身,在室内焦躁地踱步,裤脚带起一阵冷风:“一个早就失了势、连像样进门礼都没有的旧情人,凭什么?就凭他那张故作清冷的脸,还是凭那点子早就馊了的陈年旧情?”
小绿叹息,端来一盏茶:“主子,您消消气吧。”
“我不喝!”刘文蕊道,“这段时间光顾着跟顾明轩那个见人打太极了,倒是忘了这家里还有一位良妾等着呢,哼......我倒要看看,这个司清越到底耍了什么手段,把少爷的魂都勾走了!”
说完,他忽然看一眼小绿:“你去找夫人身边的小橘,就说,我有事要拜见夫人。”
小绿只得照做。
李辞这边听到刘文蕊要来拜见,并不意外,只定了个时间,让刘文蕊过来说话。
刘文蕊来见李辞时,已换上了一副温婉恭顺的面孔。他穿了身素净的鹅黄色套装,妆容清淡,显得人畜无害。
“给夫人请安。”刘文蕊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李辞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时尚杂志,闻言抬了抬眼,语气平和:“坐吧。小橘,上茶。”
刘文蕊谢过,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他接过小橘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才斟酌着开口:“夫人,文蕊贸然前来,一是进门这么久了,还没正式拜见夫人,心中有点不安;二来……也是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辞合上杂志,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既然来了,有话就说。”
别放屁。
刘文蕊放下茶杯,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虑:“夫人宽宏大量,对我们这些新进门的人一向和善。只是……最近这宅子里有些闲言碎语,文蕊听了,心中实在为夫人不平,也……为赵家的和睦担忧。”
“哦?什么闲言碎语,能让你这么担忧?”李辞语气不变。
“是……是关于司清越的,”刘文蕊压低了些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夫人,那个司清越才进门多久?少爷头一回宠幸妾室,竟……竟去了他房里留宿。这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外头不知情的,还以为少爷对司清越旧情难忘,甚至……甚至有些心思活络的,已经在议论司清越要是有了孩子,这赵家后宅怕是要变天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李辞的神色,见对方依旧平静,便继续道:“文蕊知道,夫人您大度,不与我们计较。可司清越终究是……有前科的。当年他与少爷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他的手段……想必夫人比文蕊更清楚。现在他刚得了点机会,就这么张扬,回回引得少爷破例,长此以往,只怕会恃宠生骄,忘了自己的本分,到时候,岂不是要踩在夫人您的头上?”
这话说得巧妙,看似为李辞着想,担忧家宅不宁,实则句句都在提醒李辞,并隐隐将怀上赵言的孩子这个敏感话题抛了出来,试图挑起李辞的危机感。
李辞听完,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说的这些闲话,我也听了些。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淡淡落在刘文蕊脸上,“司清越现在是赵家的良妾,少爷去他房里,是少爷自己的事,也是情理之中。至于规矩……赵家的规矩,向来是嫡庶分明,尊卑有序。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任谁怀了孕,生下的孩子,都得尊我为嫡父。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除非......少爷把我休了。”
李辞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直接堵死了刘文蕊的挑拨。
刘文蕊心中一凛,忙道:“夫人说的是,是文蕊杞人忧天了。夫人明理持重,是赵家的福气。”
李辞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了撇浮沫,状似随意地问道:“说起来,你和顾家那位进门也有一段时间了。”
“是,是有一段时间了。”
李辞淡淡一笑:“你到我面前来嚼舌根,不就是觉得少爷宠爱司清越,厚此薄彼了么。顾家那位,可从不抱怨。我这个做正室夫人的,也从来不觉得少爷的行径有什么不妥——文蕊,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谁家的大宅院,规矩体统,永远比那点子浮光掠影的宠爱,要重上千斤。少爷今天可以去司清越屋里,明日自然也可以去别人屋里,甚至,可以再也不去。但只要你我还在赵家一日,尊卑、嫡庶、本分,这些刻在门楣上的字,就一刻也错不得。”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而清晰,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你心里那点不平、那点算计,是觉得少爷冷落了你,还是觉得......我这个不能生的Beta正室,迟早要被你们这些能生养的Omega取而代之?”
刘文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文蕊不敢!夫人明鉴,文蕊绝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有没有想法,你自个儿清楚,”李辞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尘埃落定般的威压,“今天我见你,不是听你诉委屈,也不是看你演贤良。是告诉你,也是告诉这宅子里所有心思活络的人——”
他抬眼,目光扫过窗外隐约可见的飞檐斗拱,最终落回刘文蕊惊恐的眼睛里。
“我李辞坐在这夫人的位置上一天,赵家后宅的规矩,就由我说了算。安分的,自然有安分的日子过;不安分的,自有不安分的去处。至于少爷的恩宠……”
李辞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意冰冷,没有丝毫温度:“那不是你们该争的东西,也不是你们能争到手的东西。他愿意,自然能雨露均沾,可要是他不愿意呢?难道,你要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就范吗?”
刘文蕊冷汗涔涔,伏低身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记、记住了……文蕊谨记夫人教诲,再不敢逾越本分……”
“嗯,”李辞放下茶杯,语气转淡,“没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记住,把心思放在该放的地方。后宅安宁,比什么都强。也省得少爷把心思浪费在不正经的事上。”
“文蕊明白,谢夫人指点。”
刘文蕊知道这次试探没讨到什么好处,反而被李辞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番,心中有些懊恼,但面上不显,恭敬地行礼退下了。
离开主院,刘文蕊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郁和算计。
既然李辞不想和他结盟一起对付那些个莺莺燕燕......
那,他可就要换个玩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