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看到他,脚步未停,只是侧过眼淡淡瞥了一下,语气疏离:“有事?”
那语气,和对家里的佣人没什么两样,让李辞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红了眼。
他伸手,下意识拉住赵言的袖口,指尖触到冰凉的面料,才发觉自己的手有多烫。
“赵言,”他声音发颤,平时的跳脱和机灵全没了,只剩下笨拙的慌乱,“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赵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回头,也没挣开他的手,只是沉默着,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走廊里很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敲得李辞心头发紧。
“我错了,”李辞低下头,盯着两人交握的袖口,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字字清晰,“我不该说让你纳妾的话,不该故意气你,不该把你的真心当玩笑。”
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把眼底的湿意压下去,“我不是想把你推给别人,我就是,就是怕我配不上你,怕耽误你,也怕,怕你哪天就不喜欢我了。”
这些话,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过,包括系统蚕豆。
他一直靠着“任务”给自己找借口,靠着“穿书者”的身份保持距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赵言的温柔、包容、甚至偶尔的笨拙关心,都早已刻进了他的心里。
他怕这份感情是暂时的,怕自己这个外来者终究留不住,才想借着“纳妾”逼自己放手,也逼赵言回到原著小说本该有的剧情里。
赵言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上,那片淡漠里,渐渐透出几分隐忍的心疼。他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李辞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李辞紧绷的心弦瞬间松了大半。
“你觉得,我这些日子不理你,是在气你让我纳妾?”赵言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却没了之前的冷意。
李辞抬头,茫然地看着他,眼里还含着未掉下来的泪珠:“不然呢?”
赵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尾的湿意,动作依旧温柔,和从前别无二致。
“我是气你,”他承认,语气里却满是纵容,“气你明明心里有我,却非要把我推走;气你把自己看得这么轻,觉得自己配不上我;气你宁愿相信那些下人嚼舌根的话,也不相信我对你的心意。”
他抬手,将李辞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alpha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住两人,没有了之前的压迫感,只剩下让人安心的暖意。
“李辞,从前我以为我爱的是司清越,但我现在爱的是你,不是什么能生孩子的Omega。当初联姻是身不由己,我确实心里不舒服,也确实做了很多对你不好的事,但后来对你好,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全是真心的。”
李辞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砸在他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伸手紧紧抱住赵言的腰,声音哽咽:“我知道了,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再也不逼你了……”
“嗯,”赵言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了委屈的小猫,“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别再自己憋着,更别拿这种事气我。我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好。”李辞闷闷地应着,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怀里的温度让他无比安心,他忽然觉得,比起回到二十一世纪,好像和眼前这个人好好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就在这时,蚕豆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大人!你要坚持自己啊!坚持就是胜利!你难道真的想一辈子披着别人的皮过日子吗?你难道不想回去了?”
李辞一愣。
是,他想回去,回二十一世纪,回自己家。
但面对眼前的这个温柔男主,他忍不住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得无比灿烂。他抬头,看着赵言温柔的眼眸,踮起脚尖,轻轻吻住了对方——他确实想回家,但现在......在他回去之前,他想多爱赵言一点,至少,不要给以后留下遗憾。
毕竟在二十一世纪想找个这么帅气多金的霸道总裁还真是件难事,既然穿书了,那就先享受享受吧。
赵言不知道李辞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只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亲近打得手足无措,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又随即反客为主,温柔地加深。
廊灯的光晕笼罩着相拥的两人,之前的低气压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溢的温情。
不远处的楼梯拐角,王叔偷偷探出头,看到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悄悄退了回去,心里念叨着:“总算和好了,这下少爷和少夫人都能睡个安稳觉了。”
旁边正在打扫的女佣悄悄和另一个婆子耳语:“这么看来,少爷还是疼少夫人的。”
“也就是亏欠罢了,少夫人发烧之后性情大变,任谁看了不觉得新鲜?你瞧着吧,等这新鲜劲儿一过,看少爷还会不会把少夫人放眼里,”那老婆子说,“从前少爷就无比厌恶少夫人,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不定哪天少爷不高兴了,又把少夫人晾在一边。更何况......我还听说少夫人张罗着给少爷纳妾呢,说不定是因为自己生不出孩子,想给少爷塞个小妾,借腹生子,等那小贱人进了门,生了孩子,那孩子还不得过继到少夫人名下?哼,这算盘,打得真够精的。”
这话恰巧被王叔听到了。
王叔冷冷地走过来剜那老婆子一眼:“胡言乱语什么!少夫人说要喝燕窝,你这婆子,不干活就算了,竟然还敢背地里乱嚼舌根?”
“王管家,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老婆子嚼舌根了?冤枉人可是要上家法的!”说着那老婆子愤愤转身,“要燕窝是吧,等着,我马上去弄。”
片刻,老婆子端着燕窝进了赵言的房间:“夫人,您的燕窝。”
赵言示意她放下:“放那儿吧,你先出去。”
“是。”
等老婆子出去了,赵言亲自端起桌上的燕窝,用勺子搅了搅,亲手送到李辞嘴边:“我吹过了,不烫,你尝尝。”
“好,”李辞轻轻抿了一口,“果然是好东西,看来我还真是嫁对人了。”
赵言微微一笑:“你要是喜欢,天天都有。”
“这是血燕吧,”李辞抬眸,“这么名贵的东西天天给我吃,你不心疼?”
赵言放下燕窝碗,往后一靠,双腿优雅地交叠,脸上露出那种“三分宠溺三分无奈四分‘你又在想什么’”的表情。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李辞的鼻尖,语气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疼?我的赵夫人,你觉得我赵言,会心疼这点东西?”
“啊......”李辞发出一个单音节,大概是还不理解赵家的产业到底有多牛。
赵言微微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深邃地望进李辞眼里,慢条斯理地说:“别说这区区血燕,就是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能想办法给你摘下来。赵氏集团旗下控股的南太平洋海岛开发项目,其中一个附属产业就是顶级的燕窝养殖基地。最好的血燕,从来都是直供赵家。你一天吃一盅,一年也不过三百六十五盅,连基地产量的零头都算不上。”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上个月集团刚签下一个百亿级的新能源项目,利润预估足够你吃几百年的血燕,吃到你……嗯,变成一只快乐的小燕子。”
赵言眼底笑意加深,带着点促狭。
李辞被他这一本正经的霸总式算账逗乐了,心里的那点小别扭也烟消云散,故意撇撇嘴:“哦?赵总这么大方啊?那是不是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赵言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姿态从容又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我的副卡在你那里,额度没有上限。或者,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把赵氏旗下几个奢侈品品牌的亚太区代理权转到你名下,这样你看中什么,直接让品牌方送到家里来挑,连出门都省了。”
他看向李辞,眼神温柔而专注:“李辞,我的就是你的。你是我赵言明媒正娶的夫人,理所应当享受这一切。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