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改回原本姓氏。)
(萧潇平安当着蔺大将军的女儿,蔺潇。随逐珩则是北狄小皇子,隋逐珩。)
听说十几年前,渊朝奸臣从中作梗,北狄皇室内忧外患。
狄族可汗隋钲,和胞妹隋樱联手,终于清除掉吃里爬外的狗东西。
随后这位可汗力排众议从长计议,上疏渊朝老皇帝,愿加倍进贡换取边疆安宁。
自当初的奸佞颜家一并清理后,边关这十几年来,边境人民友好往来互通有无。
“爹啊——,诶?娘亲呢?”
人未到声先到,这便是十七岁的少年隋逐珩。
“多大的人了,一回来就知道找你娘。”隋钲火气十足地开口。
我这个老子呢?
“不是啊,往常您二位不是形影不离的嘛?”
隋逐珩捂着被敲了一计的头,郁闷开口。
臭小子,看不出来,你爹我惹你娘亲生气了?不就是随口夸了一句别人嘛。那往常她还总夸赞蔺将军呢,我说什么了?
隋钲口中的蔺将军,便是常年戍守边关的蔺听潮蔺大将军。
边关和平安定,双方性格也合得来,故而,隋钲与蔺听潮关系维系得还算不错。
“去去去,看你的兵书去,别打扰你老子。”
“嘁,惹娘亲生气了,只会拿我撒气!”
隋逐珩留下这一句,在噼里啪啦落地的茶盏中,慌乱逃窜。
“少主啊,那,咱们去看兵书?”
隋青熟练地从怀里拿出楼大夫亲自配好的跌打药膏,一边帮隋逐珩上药一边开口。
“不去!”今日已温习完毕,该是娱乐时间了。
隋逐珩皱眉,本来是打算找父汗借一队人马,陪他演习一遍兵法的。
既然没借成,那就...逗一逗蔺潇去!
——“驾,吁。”
“唉,猫猫啊猫猫,我最近有些烦恼。”
蔺潇抱着怀里的狸花猫,满怀少女心事开口。
这只狸花猫是萧爹带来的,说是直奔着她在萧府的闺房而去,想来有缘。
“什么烦恼,说来听听?”
听出这是隋逐珩的声音,蔺萧眼前一亮。
然而下一秒想到什么,面上浮现一抹薄红,按捺住心思,故作矜持开口:“说了你也不懂。”
“我不懂?”
“哈——,你怕是不知道小爷我三岁启蒙,四岁开智,熟读兵法,阴谋阳谋...”
“停停!”
“知道你学识渊博,隋大才子,行了吧?”
北狄民风比京城开放许多,眼见蔺潇若有若无地蹙着眉头,隋逐珩上前一步,伸手抚平。
谁知,蔺潇反应大得很,用力拍掉隋逐的手,大声开口:“你干嘛?”
“我干嘛,你干嘛?小姐脾气大得很!”
嘶,这丫头力气怎么这般大。
隋逐珩欲再度伸手,蔺潇再次闪躲。
隋逐珩心里纳闷儿:蔺潇今天这是怎么了,忸忸怩怩的?
不让他弄,他偏要弄!
上前一步拉近距离,隋逐珩一只手攥住蔺潇的两个手腕儿,一只手伸出,落到蔺潇眉间,下意识放轻了力度。
指腹相贴那一瞬间,二人齐齐打了个激灵,抬眼望向彼此,前日被刻意遗忘的画面映入脑海:
前天,二人拌嘴,愈演愈烈,最后吵起架来——
“我们这里的女子,温婉亲和,比不上你们渊朝,佛口蛇心小肚鸡肠!”
“呸!你说谁呢!”
“切,谁接话就说谁喽!”
“你!”
眼见说不过隋逐珩,蔺潇小性子上来,翻身上马,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随逐珩见状,吹了个口哨。
惹得蔺潇更加生气,马鞭甩起,越跑越快。
“喂!”
“跑这么快不要命了!”
隋逐珩只得策马扬鞭,快速追赶。
然而,隋逐珩自由散漫惯了,还是个碎嘴子。追上后,开口:“我就说了,论马术,你们中原人比不上我们!”
“你!”蔺潇回头瞪了隋逐珩一眼。
“小心!”
蔺潇晃神儿的功夫,没坐稳当,眼见要跌落下马。
隋逐珩顾不得其他,还好距离不远,马鞭够长,直接用鞭子拦腰,将蔺潇抱至身前。
眼见蔺潇还要挣扎,隋逐珩快速伸手,一把揽住蔺潇腰部,“别乱动。”
下一秒,脑海闪过几个念头:好软,好细。
待马儿逐渐停下,隋逐珩忍不住在蔺潇身后前倾几厘米,吸了一口。好香。
想来,日后隋逐珩时不时向蔺潇讨要抱抱,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蔺潇感受到后背隋逐珩的动作,挣扎下马,“你!”双颊布满红晕。
她真的是,她,她这一天不知道说了几个“你”了!
利落翻身,回到自己的马匹,“驾!”
隋逐珩摸着打鼓的胸口,呆愣在原地,望着蔺潇逐渐远去的纤细背影。
怪了,他以往怎么没发现,蔺潇竟然跟他们部落里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啊啊啊啊,疯了疯了。”深夜,蔺潇在床上滚来滚去,扑腾扑腾。
隋逐珩这一夜倒是睡得香,只是隔天醒来,掀开被子,望着身下的一滩,抓抓头发,仰天长叹。
也因着前天这一出,本来每天都要相见的二人,昨天默契地选择没再见面。
——“诶呦呦,嘛呢!回去吃饭。”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中断回忆,打断了这满是旖旎的气氛。
远处,向锦乔策马奔来,她来边关小住。
蔺潇猛地推开隋逐珩,不自在拢拢头发,摸摸眉心,“哦来了。”
狄族部落——
隋父隋母瞧见自家这小子心不在焉,偷摸对视一眼,没有开口问话。
饭后,隋逐珩借口温习兵书溜回帐篷。
“都怪你都怪你!”隋夫人眼眶红红,狠狠蹬了隋父几脚。
“哎——夫人呐。”隋钲忍痛受着,搓手陪笑。
坏了坏了,这可了不得,孩儿他娘怎地哭了?混小子不在,他一个人怎么哄啊?
“夫人,夫人,我,诶呦。”
“我都说了,不要给珩儿那么大压力,他若无心承袭可汗之位,那就不要逼他!”
“你知道这个可汗之位多少人虎视眈眈?”
“当初的凶险你又不是不知道!”
“夫人,我自然知晓,珩儿也是我的孩子,他那野马般的性子,我这个当爹的,怎会拘着他呢!”
隋父一合计,心下有了成算。
“珩儿啊。”隋钲撩开帐篷走近。
“父汗。”因着外人在,隋逐珩一律称呼为父汗。
屏退众人,隋逐珩开口:“爹啊,找孩儿何事?”
隋钲不言,瞟了一眼书案,拿起隋逐珩刚刚看的兵书,暗道:“唉,果然是憋出心病了么,面前这书,竟一页也没看进去。”
隋逐珩此刻想的是:!!难不成他爹知道他的心事了?
他若现在开口,央求爹娘去蔺家上门提亲,会不会答应?
“爹...”
“小珩啊,为父和你娘亲商量过了,你这性子最是不受拘束,做个闲散亲王也是好的。为父,为父不打算逼你承袭可汗之位了。”
啊?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说这个?
罢了,也算是歪打正着,蔺潇那性子,若是将来当了可汗夫人,恐怕也是不自在吧。
“多谢爹爹理解。”
隋父自知,自己能力平平,反而自家小妹似乎更有统军任贤之才。
或许,是时候让位于小妹,待他彻底退下来后,带着自家夫人一同游历山川美景。
至于这混小子,这混小子随他去吧,横竖是个有分寸的。
得来意外之喜,隋逐珩第二日更加神情舒展,他想过了,不就是表个白?这有何难!
策马行至蔺家驻军之处,这么多年,隋逐珩隔三岔五找过来,城门守卫早就习惯了,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依旧被他们家小姐打出去?
不过,这次要失望了,隋逐珩竟然得知,蔺潇不在。
不在?竟然不在?!
“那潇潇去哪儿了?”
蔺听潮面无表情瞥了一眼,他家闺女的闺名,岂是这臭小子能叫的?
隋逐珩反应过来,自知唐突,连忙学着中原人那套,作揖赔礼道歉。
“扑哧—”
蔺潇躲在帘后,冲着隋逐珩方向皱皱鼻子,“哼!”
隋逐珩作为常年习武之人,怎会听不出这头的动静,虽被耍了一通,但仍然喜不自胜,太好了!潇潇没有生他的气,没有不见他。
蔺听潮见状,对着隋逐珩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旁边蔺夫人扯扯袖子,蔺父只得松口:“罢了罢了,在后院呢。”
“咱们家小姐,终于开窍喽,我瞧着隋少爷这小子极好。”
“将军可别说什么外族人的,这么多年边关安定,边境通婚的可不少,人家照样过得挺好。”
蔺听潮面如菜色,满腹草稿就这样被老管家轻飘飘地堵了回去。
后院——
“潇潇!”
呃...“蔺小姐。”
隋逐珩再次学着中原礼节,作了一礼。
噗。
蔺潇故意不理人,憋住笑,板住脸。
“还生气呐,对不起嘛,是我不对,是我那日口无遮拦失了分寸。”
“原谅我?小姐?”
诶?真奇怪,怎么“小姐”二字说得这么顺嘴。
后面两个字尾音上扬,有故意撒娇之嫌。
蔺潇很吃这一套,语气软下来:“那日,也是我不对。你们这里的人,确实跟京中的人不像。”
她小时候,跟着萧爹爹去过京城,那里的人,一个个打着官腔,假面的很!
怪不得爹爹宁愿一直在外驻守,萧爹爹也总是时不时地出京到访。
“这里的民风,直爽亲切。女子也有女子该有的傲气!我喜欢!”
“那我呢?”
蔺潇话毕,隋逐珩不假思索开口问道。
呃...
“你,你自然,也是个好人。爹爹喊我吃饭呢,你也快回去吧。”
“诶——”
只是,好人...吗?
唉,隋逐珩垂头丧气,铩羽而归。
蔺潇躲在城墙上,看着隋逐珩落寞的背影,无奈笑笑,这个傻子,就不能拦着她多说几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