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簌簌地下着,像是撕碎的棉絮被风揉搓着扑向大地。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姜皖伸出手指在上面画了个简笔画的小人,指尖传来凉意,却抵不过屋内融融的暖意。
客厅里,黎夜川正弯腰检查那个印着卡通猫咪的航空箱,他穿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拆解精密仪器。
“还在下着雪呢,你非要把除夕带出去,它那么小,能受得了吗?”黎夜川直起身,眉头微蹙,目光落在猫包里打盹的小猫身上。
除夕蜷成一团奶油色的毛球,只有鼻尖和耳朵尖透着淡淡的橘色,听到动静,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又继续沉睡。
黎夜川伸手轻轻碰了碰猫包的透气网,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心里的担忧又多了几分。
姜皖刚从卧室出来,身上裹着件深蓝色的长款羽绒服,领口的毛领子衬得他脖颈修长,走过来,隔着网眼戳了戳除夕的小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哎呀,你就放心吧,给它垫了厚毛毯呢,你看。”
姜皖掀开航空箱的盖子,里面铺着块姜黄色的短绒毯子,是特意给小猫买的午睡毯。毯子上还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味,是姜皖平时喜欢用的香薰味道。
除夕被惊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后腿蹬了蹬毯子,开始踩奶,肉垫一张一合,憨态可掬。
“走了,大魔王。”姜皖笑着给小猫理了理乱翘的毛,又把盖子盖好,顺手把挂在包上的小铃铛拨了一下,清脆的铃声让除夕又警惕地竖起了耳朵。他低头看着猫包里毛茸茸的小家伙,心里软成一片,这是黎夜川昨天送给他的小猫,像是他们生活的一个小小注脚。
“走吧,小太阳。”黎夜川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浅笑。他拿起车钥匙,顺手帮姜皖拎起放在玄关的保温杯,里面泡着姜皖爱喝的茉莉花茶,又细心地检查了一遍门锁。
黎夜川的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已经重复了千百遍,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对姜皖的体贴。
车库里,黎夜川先上车启动了暖气,等车内温度升上来,才让姜皖抱着猫包上来。除夕似乎对这个移动的“城堡”充满好奇,趴在网眼处,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窗外倒退的雪景,偶尔伸出小爪子想抓玻璃上凝结的冰晶。
“你说,庙会的宠物集市会不会有适合它的猫窝?”姜皖一边逗猫,一边问。他的手指穿过网眼,轻轻挠着除夕的下巴,小猫立刻眯起眼,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姜皖心里盘算着,要是能买到个猫窝,除夕这个冬天就更舒服了,还能在家里多些活动空间
“应该有,要是没有,回头我们去宠物店买。”黎夜川目视前方,语气随意,心里却在盘算着家里客厅的布局,想着该把猫窝放在哪个角落最合适,既能晒到太阳,又不会挡着路。
正说着,姜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首轻快的《雪绒花》。
突如其来的铃声把姜皖吓了一跳,手里的逗猫棒都掉了,除夕也吓得缩了缩脖子,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吓死我了。”姜皖拍着胸口,从兜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苏秀禾女士”三个字,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姜皖偷偷看了一眼黎夜川,见黎夜川神色如常地开着车,才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喂?妈。”
“喂?小皖初一快乐!在干什么呢?”苏秀禾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惯有的爽朗,背景里还能听到电视里春晚重播的小品声音,还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热闹得像是要把电话那头的温暖都传递过来。
“妈,初一快乐。”姜皖把手机夹在耳边,弯腰捡起逗猫棒,又顺手给除夕理了理毯子。
“我和黎夜川打算去城隍庙逛逛庙会,您和爸呢?”
“哦!我和你爸说去你黎叔叔那里一起过节呢!”苏秀禾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姜皖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耳尖微微泛红。
姜皖知道母亲口中的“黎叔叔”就是黎夜川的父亲,两家关系一直不错,可此刻这种安排却让姜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嗯呐,不过黎夜川还在开车,路况有点复杂,妈,那我先挂了啊……”姜皖想找借口结束通话,可苏秀禾似乎没听出他的暗示,反而提高了声音。
“哎呀,急什么?小黎呢?让他接电话。”苏秀禾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得嘱咐他好好照顾你,这孩子,平时粗心,别让你冻着。对了,你们去庙会带没带保温杯?皖皖胃不好,得喝热水。”
姜皖求助地看向黎夜川,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黎夜川瞥见他泛红的耳尖,心里软成一片,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他的指尖。
黎夜川腾出一只手接过手机,声音沉稳温和:“苏阿姨,是我,我在开车,不方便说话,您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