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瑞亭的秋阳正好，透过枝叶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傅怀礼握着弓的手指上。他听着内侍们低声赞叹“陛下今日批复许多道奏折，连漕运新政都定下来了”，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这些时日，傅应绝是真的把“规矩”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不再偷偷绕到东宫墙外徘徊，不再借着问政的由头往他身边凑，甚至连眼神都收得极有分寸——远远望见他练箭，只站在宫墙根下看一会儿，待他转头时，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去。

这般收敛的模样，让傅怀礼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放下弓，转身看向匆匆赶来的傅应绝。帝王今日穿了件月白锦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不见半分往日的偏执戾气，倒像个守着规矩等夸奖的孩子，脚步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父皇。”傅怀礼开口，杏色的衣袂被风吹得微动，“这些日子，你做得很好。”

短短一句话，让傅应绝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方才还绷着的脊背微微松弛，喉结滚动着，竟有些语塞。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只要你不生气，不离开，朕怎样都好。”

傅怀礼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软了软，眼底漾起几分笑意：“若你能一直保持这般沉稳，不逾矩，不越线，那……每周给你一日放纵日。”

他顿了顿，看着傅应绝骤然绷紧的下颌，一字一句补充：“放纵日里，你想怎样便怎样，我不约束。”

“放纵日……”傅应绝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盯着傅怀礼带笑的眉眼，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膛，方才还压在心底的汹涌渴望，瞬间被这一句话点燃。

这哪里是奖励，这分明是把他心底最隐秘的念想，都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甜。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朕能做到！朕一定做到！”

那一日起，整个紫金城的人都见识到了什么叫“核动力驴上了发条”。

早朝之上，傅应绝听政时目光如炬，大臣们提出的漕运、边防、民生诸事，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要害，朱批落下又快又准，再也不见往日的敷衍；御书房里，堆积如山的奏折被他以惊人的效率处理完毕，连最繁琐的赋税账册，他都亲自核对，连一个错漏的数字都不放过。

内侍们偷偷议论，说陛下批阅奏折时，笔尖都带着风，明明眼底藏着对东宫的惦念——时不时会摸出贴身藏着的、画着太子练箭模样的小像看一眼，可手上的动作半点不慢。

“陛下这是揣着多大的劲头啊！”

“还能是为了啥？为了太子呗！听说陛下昨晚熬到三更，硬是把江南水患的预案都敲定了，就为了今日能守着规矩，换下周的一日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