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阎正宏冷哼一声,别开脸,但语气似乎没有刚才那么斩钉截铁了,“阎枭,你看看!这就是你喜欢的人?除了哭哭啼啼、下跪求人,还会什么?能帮你什么?只会成为你的累赘和笑柄!”
霁林听到“累赘”和“笑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两把刀子狠狠刺中。他不再祈求,只是深深地低下头,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面,肩膀无声地耸动着。
阎枭再也忍不住,他弯腰,用近乎粗暴的力道,强行将霁林从地上拽了起来,紧紧箍在怀里。他能感觉到霁林身体的僵硬和冰冷,以及那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够了!”阎枭对着父亲怒吼,眼睛赤红,“如果您今天来只是为了羞辱他,羞辱我,那么您的目的达到了!现在,请您离开!我的事情,不需要您插手!”
他不再看父亲铁青的脸,也不再看母亲担忧的眼神,只是紧紧抱着怀里仿佛失去魂魄的霁林,转身,大步走向主卧室的方向。
“阎枭!你这个逆子!”阎正宏在他身后气急败坏地吼道。
阎枭充耳不闻,“砰”地一声关上了卧室厚重的实木门,将所有的争吵、怒火、和令人窒息的压力,统统关在了门外。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进来,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阎枭将霁林抵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捧住他冰冷湿漉漉的脸,迫使他抬起头。黑暗中,他能看到霁林红肿的眼睛里,一片空茫的死寂,泪水还在不停地流,却没有声音。
“霁林,看着我。”阎枭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楚和怒火,“我说过,相信我。交给我来处理。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跪?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什么叫你可以离开?嗯?”
霁林呆呆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微弱的气音:“我……我只是不想……不想你为难……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我本来就是多余的……我走就好了……”
“走?”阎枭的眼底燃起两簇幽暗的火苗,他低下头,抵着霁林的额头,呼吸灼热,“霁林,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别想着离开?”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危险的、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现在,是想跑吗?”
霁林被他语气里的狠戾吓到,身体抖得更厉害,下意识地想摇头,却动弹不得。
阎枭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狠狠地吻了上去。这个吻不同于巷子里的粗暴掠夺,更像是一种惩罚性的标记,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和一丝……害怕失去的恐慌。他用力地吮咬着霁林红肿未消的唇瓣,强势地闯入,席卷他所有的呼吸和呜咽。
直到霁林因为缺氧而软在他怀里,几乎站立不住,阎枭才稍稍退开,喘息着,看着怀里眼神迷蒙、嘴唇红肿、满脸泪痕的人。
他伸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霁林脸上的泪水,动作与方才的强势截然不同。
“听着,”阎枭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我不会让你走。我父亲同不同意,不重要。阎家的产业,我要不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他顿了顿,将额头重新抵住霁林的,目光在黑暗中熠熠生辉,锁住他涣散的瞳孔:
“你,霁林,是我唯一认定的、想要共度一生的人。除了我身边,你哪里也别想去。”
“至于那些麻烦,那些风险……”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冽而自信的弧度,“交给我。你只需要,像现在这样,待在我身边。把你的软弱,你的眼泪,你的不安,都交给我。相信我,好吗?”
霁林怔怔地望着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写满了不容置疑的深情与强悍的脸。方才跪地祈求时的绝望和自弃,被父亲辱骂时的羞辱和恐惧,还有长久以来对自身价值的不确定和对未来的惶恐……似乎都被这个霸道至极的怀抱和宣言,暂时地、强行地镇压了下去。
他感到一种极致的疲惫,和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无法抗拒的依赖。
他闭上眼睛,眼泪再次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崩溃,而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细微的哽咽。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相信”。
只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伸出冰凉颤抖的手臂,环住了阎枭精壮的腰身。
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对方温暖而坚实的胸膛。
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受伤的倦鸟,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挣扎和逃离的念头。
阎枭感受到怀中人的动作和那细微的依赖,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他收紧手臂,将霁林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如同一条永不熄灭的星河。
门内,是风暴暂歇后,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黑暗与泪水中,更加紧密地依偎。
前路依然布满荆棘,家族的阻挠,外界的眼光,身份的巨大差异,以及霁林内心深处的恐惧与不确定……都远未解决。
但至少在这一刻,阎枭用他的强势和不容置疑,为怀中的霁林,暂时隔绝了外界的风雨。
而霁林,也终于第一次,不再仅仅是接受照顾,而是以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姿态,将自己的全部脆弱和未来,交付了出去。
赌注,已然落下。
结局是共赴深渊,还是披荆斩棘?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