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辞的耳尖微微泛红。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住了袖口。
江映云在一旁看得有趣,很自然地伸手,揽住白夜辞的肩,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那是,有我在,他能不好吗?”
白夜辞的身体僵了僵,却没有躲开,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江鹤影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微微上扬。
确实。
这样……也不错。
辰时·药圃石桌
早膳时,气氛比往日更微妙。
白夜辞坐在江鹤影左侧,江映云坐在他右侧——两人几乎将他夹在中间。江映云很自然地给白夜辞夹菜,偶尔还会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些什么,惹得白夜辞耳尖一阵阵泛红。
江鹤影安静地吃着,紫眸在两人之间流转,眼底是柔和的光。
她注意到白夜辞今日的坐姿有些僵硬,腰背挺得笔直,像是在刻意保持距离。但每当江映云的手不经意碰到他的腰侧时,他的身体就会几不可察地轻颤一下。
显然,那夜的事,留下了痕迹。
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江鹤影放下筷子,忽然开口:
“夜辞。”
白夜辞立刻抬起头,墨黑的瞳仁里映出她的身影:
“仙子?”
“吃完早膳,陪我去一趟藏书阁。”江鹤影说,“我想查些关于鬼哭岭的古籍。”
白夜辞点头:“好。”
江映云挑眉:“那我呢?”
“你去准备明日启程要用的东西。”江鹤影看向他,“符箓、丹药、阵法材料,都再清点一遍。”
江映云耸肩:“行吧,本尊发话,我照做。”
早膳后,三人分头行动。
江映云去了库房,江鹤影和白夜辞则并肩走向藏书阁。
清晨的血影宗格外安静,沿途遇到的弟子都恭敬行礼,不敢抬头。白夜辞走在江鹤影身侧,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往常一样沉默,却又比往常……更紧绷。
“夜辞。”江鹤影忽然开口。
白夜辞侧目看她。
“你和映云的事……”江鹤影的声音很轻,“不必在我面前拘谨。”
白夜辞的脚步顿住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江鹤影,墨黑的瞳仁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安,有愧疚,还有某种近乎无措的慌乱:
“仙子……我……”
“我没有生气。”江鹤影打断他,紫眸平静地看着他,“映云是我的分身,某种意义上,他也是‘我’。你与他亲近,就等于是与‘我’亲近。”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你与他在一起时……似乎更放松些。”
白夜辞的睫毛颤了颤。
他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他……和仙子不一样。”
“我知道。”江鹤影点头,“他是男性,更直接,更随性,也更……会逗你。”
白夜辞的耳尖又红了。
江鹤影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江映云说的——“他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到了那时候……很软,很敏感。”
确实。
这样的白夜辞,只有在她面前,在江映云面前,才会显露出来。
“夜辞。”她又唤了一声。
白夜辞抬起眼。
江鹤影向前一步,走到他面前,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这个动作她做过很多次,但这一次,白夜辞的身体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放松,反而更僵硬了。
“你在怕什么?”江鹤影轻声问。
白夜辞的嘴唇动了动,许久,才低声道:
“怕仙子……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我和映云……”
他没有说完,但江鹤影懂了。
她收回手,紫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说了,我不介意。相反……”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很高兴,在我闭关的时候,有他在你身边。至少,你不会一个人硬撑。”
白夜辞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看着江鹤影,看着那双平静的紫眸里,盛满的温柔与理解。那股从昨夜起就一直盘旋在心头的不安与愧疚,在这一刻,终于缓缓消散。
他轻轻点头:
“……嗯。”
“走吧。”江鹤影转身,继续向前走,“去藏书阁。”
白夜辞跟在她身后,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藏书阁的门被推开时,江映云正从里面出来——他显然已经先来过了,手里拿着几卷刚找到的古籍。
看见两人,他挑眉:
“这么快就来了?”
“嗯。”江鹤影点头,“找到什么了?”
江映云将手中的古籍递给她:“关于鬼哭岭的记载不多,但有一卷提到了‘阴骨老鬼’的来历——他早年曾在‘黄泉眼’附近修炼过百年,后来才移居鬼哭岭。”
黄泉眼。
又是这个名字。
江鹤影接过古籍,翻开。白夜辞也凑过来看,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江映云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满足的光。
他没有打扰他们,只是转身走到窗边,抱臂倚墙,静静地看着两人并肩查阅古籍的背影。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那两道月白身影上,将他们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温暖。
而他自己,也在这幅画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