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去匆匆,她连老家的山水都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又回到了省城。
家里窗明几净,林砚已经离开了。
她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去上班。
她这次是大连班,从晚上八点上到第二天下午六点。
下班的时候,一整个头重脚轻,直接弃车打车回家。
到家后她先睡了一觉,到九点多才醒过来觅食,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玉米扔到锅里煮煮就吃了。
然后开始思考她和林砚的事情。
谈恋爱两个多月,一直都是他往她这儿跑,跑了大概……十来次。
元妩掰着手指数,那如果按照这个频率,他一年就得往这里跑五十次以上,来回一次过路费加油费就六百块左右,一年就是三万以上。
这还不是最重要,更要命的是,这其中的时间成本……还有安全问题。
每次看他这样来回,有时候摸黑来起早去,风风雨雨,她心里都是悬着的。
往后若是几十年都是这样的话……
想到这儿,元妩重重地叹了口气,反正她是没想过要让林砚放弃茶山村来省城生活的。
本省本就不是什么发达省份,即便是省城也没有太多的就业前景。即便是他能找到合适的工作,茶山村也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茶山村。
且不说他有父母需要照顾,那里还有他的心血,砚山小筑、茶园、果园等等,他的根就在那里,离开那里,林砚可能就不是这个林砚了。
而她呢,就像她爸爸说的那样,去茶山村,她要放弃所有不说,在那里也毫无用处。
这是个死局。
当初在一起时,他们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呢?或者是意识到了但是都刻意忽略了?亦或者是都不认为一定能走到最后一步所以今朝有酒今朝醉?
林砚在想什么她不清楚,因为她连自己当初在想什么也是充满了疑惑的。
好像就那么稀里糊涂迷迷瞪瞪地在一起了。
现在,麻烦了。
出于种种心理,元妩刻意没有联系林砚,而是看了一会儿书之后就酝酿着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就看到林砚发来的小山一样的玉米堆。
秋天还没到,山里的秋收开始了。
她给林砚回了个“努力”的表情包,就又匆匆上班。
今天是大白班,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
这班上的,真是令人着迷。
当然,接下来的四天,都相当令人着迷。
这天,晴了大半个月的天突然下起了濛濛的细雨,元妩趁着午休的时间去送勇叔出院。
在检票闸口,元争欲言又止,等勇叔和花婶进去了,他才开口:“姐,你别觉得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也别嫌我多事。你工作太忙了,你需要的是能够做后盾的老公,不然你们的小家谁来照顾呢?这几天我也看出来了,你忙他也忙,你们还隔那么远……他那边需要应该也是能顾家的贤内助吧?”
“什么……”
“我知道,你先别打断我!”元争抬手制止,“我知道现在没有什么贤内助,这个说法不时兴了,但是一个小家的运行,是需要有人用心经营的,你说是不是?”
元妩沉默了片刻,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被比自己小将近一轮的小屁孩教育了!
“知道了知道了,小孩子操心这么多,快走吧,路上小心,照顾好勇叔!”她连推带搡,将他推了进去。
“我的意思不是让你们分,我是……”元争又是生气又是心疼,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元妩已经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这些事情她都知道,但是她解决不了,也没人能帮她。
回到办公室,元妩连饭也不想吃,抓紧时间睡了个不知道有没有睡着的觉,就又接着上班。
林砚还在茶山村忙碌着,两个人整个白天都凑不出可以通话的时间。
到了傍晚,一场暴雨突如其来。
雨砸得窗户嗡嗡响,元妩刚把外卖盒扒拉了两口,手机就震了,是林砚的视频通话。她接起来,屏幕里先晃过一片湿漉漉的屋檐,林砚的脸凑进来,额前头发还滴着水,领口往下浸得发暗。
“你那儿也下雨了吗?怎么淋湿了?”元妩凑近屏幕,眉头蹙得紧紧的,指尖差点戳到林砚滴水的发梢。
“你那边雨也这么大?”林砚扒了把湿头发,目光往她身后扫,“都七点多了,还没下班?办公室就你一个人?”
夏天天黑得晚,窗外却被雨雾蒙得发灰。元妩往椅背上靠了靠,指了指桌角的外卖盒:“剩点收尾活,刚点的饭还没动。你赶紧找身干衣服换,别硬扛。”
“好,等下去换。”林砚笑了笑,“你别等饭凉了,先吃两口垫垫。我刚看天气预报,这雨得下到后半夜,你下班的时候注意点,绕开东边那段积水路。”
“知道了,怎么样?最近是不是超级忙超级累?”元妩拿起筷子,又凑过去仔细看他的脸色,觉得他好像黑了一点,也瘦了,嘴巴又碎了起来,“你再忙也要好好吃饭。”
“知道啦,”林砚应着,转身往屋里走,镜头晃了晃,“那我先换衣服,你快吃饭,别熬太晚。等雨小了给你发消息。”
“好,记得擦头发。”元妩挥了挥手,挂了电话。窗外雨声依旧,她打开外卖盒,温热的香气漫开来,心里也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