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诊台前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男子,是她想念的人,而他正在含笑望着她。
元妩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快步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他刚刚不是还在茶山村的吗?
在家忙了一天又开了三个小时车的林砚看起来状态比她好太多了,“要下班了吗?”
“马上,你等一下啊。”
元妩火速把还剩一点点的病历写完,关机,脱下大褂,然后跑了出去。
林砚还等在接诊区,时不时地回答护士的问题,见到她出来了,就停止对话迎上去。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医院。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元妩扣住他的手,下巴仰起压在他胳膊上,还是难以置信。
林砚侧身抬手,将她有点乱的头发捋顺,“想来看看你啊。”
元妩心中一暖,终于觉察出自己饿了,“你赶过来是不是也什么都没吃?想吃什么?我请你啊!”
“你呢?你想吃什么?”
元妩想了想,发现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街上的店铺不少,但基本都是粉面或者是火锅之类的,但是她现在不想吃。
林砚看懂了,“要不回家吃吧?我带了食材来,回家,我做给你吃。”
“行!”
林砚的车就停在路边,是一辆红色的SUV。
元妩上副驾驶,点开手机导航,就看着椅背一动不动。
回来上班真是太累了,心尤其累!
现在路上已经没有那么堵了,但是林砚只是安静开车,并没有跟她搭话。
车子在车库里停好,二人按电梯上去。在电梯里,元妩先给他打预防针,“我家有点乱,你不许点评。”
林砚点头,“好。”
带了很多食材,除了新鲜的果蔬外,还有一只刚杀的土鸡。
“我爸,听说我要来,就硬要让我带。”林砚也颇为无奈。
之前朋友圈搞得“满城风雨”,他爸爸妈妈自然也会知道。
“那我想喝鸡汤!”
“好。”林砚说着脱下外套,先给她洗从家里带来的樱桃,才去处理鸡肉。
随着燃气灶打开,油烟机也开始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看到他把炖锅抬上去了,元妩才回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但是等了半天也不见林砚出来,里面还不断传来水龙头开关的声音。
她疑惑,走过去一看,发现林砚正在打扫她的厨房。
元妩愕然了一下,这也太勤快了。
“林砚,你休息一下吧。”这一路赶过来也挺辛苦的。
“没事,马上就好了。”她的厨房不常用,所以也没多脏。
真好!
可是元妩说不出肉麻的话了,她只能捧着水果盘,不断地投喂。
收拾完,炖锅的水也开了。
林砚转小火,跟元妩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元妩放下盘子,爬过去抱着他,“你是不是听到柯文瑾的话了,所以才赶过来的?”
林砚靠着沙发背,抬手把她抱进怀里,“算是吧,不过我也打算明天晚上来看你的。”之前她说过,后天她休息。
“明天就来?”元妩把头抬起来,下巴压在他重口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昨天才分开的吧?”
林砚低着头,也看着她,“是啊,可是我想你了。”
元妩心里一阵窃喜,极力压住脸上隐隐的灼热,面上露出一副淡定的样子,“可我们都有在视频啊。”
“那能一样嘛?”林砚伸手捏她的脸,“视频里可做不了这些。”她的脸白白嫩嫩的,跟糯米滋一样,软软弹弹的,手感特别好。
隔着屏幕,看得见摸不着,让人徒增惆怅。惆怅一生,思念就疯长。
元妩趴在他胸口上咯吱咯吱笑,震得他心里痒痒的,他做了个深呼吸,用力一抱,让怀里的人全部窝进他怀里。
元妩往上挺了挺,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哎,人有时候倒霉起来真是没理由……”她低低的,把自己经历的事情告诉他。
其实事情很简单,当时急诊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孕妇,元妩救了她,但是孩子没了。后面她老公来了,完全不跟她沟通,反手就是一个视频发到网上控诉她。
“也怪我,当时看到她身上有伤,是很明显的殴打痕迹,这也是导致她流产的原因,她说是她老公打的,所以我态度也不好。我也没想到有人在拍视频,我一整天都在忙,等到我知道的时候舆论已经发酵了。”
“恰好,前段时间网络上一直都关于医生失职失德的报道,且不论真假,总之民众对这类事件是很敏感的。”
“我问心无愧,所以觉得肯定没事。可是单位一次一次找我谈话,没过两天,就有人给我发威胁信息,在社交媒体上咒骂我,甚至有人来医院围堵,没办法,我被停职了。”
“为了避开他们,我不得不关机,可是我还是发现小区门口有可疑的人,那段时间,我总是睡不着。正无处可去的时候,老支书正好出院了。他一直相信我是无辜的,邀请我去你们那儿散心。”
然后,在那里,她遇见了他。
然而尽管事态已经澄清,警方也有明确的警情通报,但是她的工作还是受到了影响。
林砚听了,把她抱得更紧了。
她太坚强了。
寻常人碰到这样的事情,早就崩溃了,但是她却一个人硬生生地扛着,用了不到十天,就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