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职并不算太顺利。
她一到,就被医务处叫过去谈话了。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被冤枉的,但是总归是给单位带了不好的影响,也给很多同事带来不少的麻烦,所以话里话外都是在敲打她。但是话又不明讲,她即便是想反驳也无从着手。
她原来是急诊外科的坐诊医生,但是回来之后诊室的工作时间减了一半,剩下的时间都在抢救室。
理由是急救室现在缺人手。
一个早上,她都没歇过一口气,到了下午抢救时,她被一个患者家属认了出来,吵着要换人。
患者情况紧急,元妩顶着压力忍着脾气处置,直到接替的医生赶过来,她才离开。
她白大褂前襟全是血,身后则是家属愤愤不平地咒骂。
而她还有好几份病历没有写完。
柯文瑾听到消息,气得直接冲到医院来,说带她出去吃东西。
柯文瑾到的时候,她的病历才写了一半,正坐在花坛上跟林砚视频。
尽管元妩努力制止了,但是柯文瑾骂骂咧咧的话还是被正在和工人修剪茶园的林砚听到了。
他停下给她展示风景的动作,把镜头转向自己,很认真地看向略显慌乱的女子,但是她镜头一仰,他只能看到阴沉沉的天空和倒立的高大混泥土建筑。
“怎么了?在跟谁说话呢?叔叔阿姨吗?”柯文瑾后知后觉。
“不是……”元妩想了想,把手机抬起来,镜头对着自己。
柯文瑾也就看到了视频里的人。
“他是……”柯文瑾蒙了,让她这么在意的人居然不是她爸爸妈妈?
元妩有点不好意思,“他叫林砚,我……男朋友……”
男朋友?!
柯文瑾瞪大眼,迟钝地跟林砚打招呼,“……你好我是柯文瑾……”
“你好我是林砚……”察觉元妩那边不太对劲,林砚眼里地笑意比平时少了很多。
元妩的前襟上还沾着血,她刚刚还在一脸得意地跟他说她又救了好几个人。
可是她却在受委屈。
“林砚我这边还有事,回头再说啊,拜拜。”元妩挂掉视频,很无奈地看着柯文瑾。
都是她,要不是她咋咋呼呼的,林砚哪会听到这些啊。
但是柯文瑾不觉得自己错了,而是抱着双臂,毫不退让地跟她对峙,“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恰巧看到了,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太不仗义了!
“才两三天……”才刚刚开始,她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异地恋?”
元妩摊摊手,“显而易见。”
“疯子!”
像他们这种工作,即便不是异地恋也像异地恋了,而这个女人,竟然搞异地恋!
“别这么武断嘛……”
“他是干什么的?现在多大了?家里几口人?”
“开民宿的,家里还有茶园和果园。今年二十九岁,家里姐姐已经出嫁,现在就他和父母。”自知理亏的元妩老实巴交。
“哟呵,还是姐弟恋?”
“昂……”但是在相处的时候她丝毫没觉得他是弟弟。
“随你吧……”柯文瑾懒得跟她纠结这个,转而跟她聊起了工作安排,将单位一顿骂。
她们都是同一年通过人才引进入职的,平时关系也比较好。只是柯文瑾在妇科,她在急诊。
柯文瑾知她憋屈,“走,吃好吃的去!这破工□□谁谁了!”
但是元妩却摇摇头,“病历还没写完,不去了。”
柯文瑾:“……”
“你快回去吧,待会儿该堵车了。”现在四点多,最多再过一个小时,路上就开始水泄不通了。
柯文瑾没办法,自己走了。
元妩回办公室继续写病历。
但是病历还没写完,值班护士就急吼吼地冲过来,叫她去帮忙。
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再回来写病历,元妩已经快精疲力尽了。
手指无力地在键盘上敲击,兜里的手机和腕上的手环嗡嗡响。
她瞥了一眼,是柯文瑾问她下班了没有。
为了不耽误下班,她没有回复,而且继续盯着电脑屏幕,继续敲键盘。
接着,外面又响起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她疲惫的四肢上。
又来!
元妩两手一垂,放弃挣扎了。
她轻踩地面,转动椅子看着门口,等待护士的“催命符”。
“元医生,外面有人找。”
“好,来了,这次又是什么情况啊……”元妩完全没听清护士的话,只是凭着本能起身,准备投入工作。
她脚步很快,护士也快步跟着,“不是,外面有人找你,在那儿……”
看到安静的接诊区,元妩的大脑才缓缓解除警报,顺着护士指的方向看去,又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