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元妩还是故意坐在大江和小陶中间,离林砚远远的。
林砚忙着照顾一桌人,似乎也没有注意到有什么问题。
元妩都要气饱了。
但是旁边的小陶一筷又一筷地给她加菜,尤其是鲫鱼和豆腐。
看在鲫鱼和星空以及萤火虫的份上,她暂时消了一点气。
饭吃到一半,阴晴不定了一早上的天空忽然刮起了风。
徐湘“豁”的一声,“该不会是要下雨吧?文姐,天在留客呢。”
文姐并不因为面临计划可能被迫改变而影响情绪,而是哈哈一笑,举起手中的饮料,“那就看吧,要是吃完饭真下雨了,我们就再留几天,干杯!”
因为有人要远行,大家都没有喝酒,全用饮料代替。
风一阵一阵地刮着,却完全不影响正在吃饭的一伙人。反倒是大家在风里端着碗筷碰着杯,多了些江湖儿女的落拓之感。
元妩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也被他们感染,心中油然滋生出几分洒脱,觉得好像所有的爱恨离别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下这顿饭!
大家且吃且聊,兴酣时甚至会唱几句。
不一会儿,风流云散,晴空万里。
文姐望着天空,看了丈夫一眼,“看来,老天也觉得我们该走了。”
场面忽然沉寂了下来。
文哥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特意把说话的声调往上抬了好几个度,“那就把餐桌收拾了,来的时候好好来,离开也要好好离开,干!”
“干!”
大家也跟着一鼓作气,将碗筷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文姐洗了手,拿出手机来加元妩的微信,“在场的就差你的联系方式了,加个好友吧。”
元妩自然没有不同意的,连忙拿出手机添加。
“我们也没有啊,加一个!点赞都多份力量了不是吗!”
于是,徐湘等人也都把她的联系方式加上了。
元妩加了在场所有人的微信,全是她在这趟旅途中交到的朋友。
收拾完,文哥文姐两个人就带着一堆的瓜果走了。
没人说什么特别感伤或者舍不得的话,但是直到他们的车消失在山路上,卷起的烟尘都散了,大家也都还站在路边。
勉强站着的大江感叹道:“现在这交通条件,见面很方便,但是分开却更容易。大家中午还在一起吃吃喝喝,晚上他们估计就在几百公里之外的某处了。”
说完,便搭着徐湘的肩膀一跳一跳地回去了。
元妩转头问廖清,“你们什么时候走呢?”
廖清耸耸肩,“不知道呢,在这儿待着挺舒服的,暂时不考虑。”
“那挺好。”元妩真心一笑,刚刚吃饭时生出的一点豪情,都随着文姐他们远去了。
她终究还是不喜欢离别的。
陆绪蹲在地上,忽然说道:“刚刚就该让大江哥和砚哥合奏一曲的,多有氛围啊。”
“啊?”元妩一惊,看看陆绪又看看林砚,“合奏?什么合奏?你会什么?”大江的水平她是见过的,但是林砚会什么?
廖清拍拍她的肩膀抢答,“砚哥会吹箫,吹得可好了。”
“吹箫?”元妩顿时对他肃然起敬了,“厉害啊,居然会吹箫!”
林砚抓抓耳后,“改天有时间吹给你听。”
“‘你’?我们不能听吗?”廖清继续搅和。
“能自然是能的,但是你们不是听过的嘛?”当时还是大江在楼顶自弹自唱,他被触动了便和了一曲,也就几分钟吧。
“听了也可以再听的啊。”廖清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昨天我们就该抓你一起去的,日落配箫声,简直绝配啊。”
昨日他们看到了绝美的落日与晚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让文姐他们觉得这一程已经圆满了。
圆满了,就该散了。如同月圆了,就该缺了一样。
“困了,回去睡觉。”陆绪说着,站起来拉着廖清,有气无力地往回走。
路边就只剩下元妩和林砚了。
她站在他面前,承受着他的目光,心里该带着点气,却又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在无理取闹,是不是该把话摊开了说。
她纠结来纠结去,脑海中天人交战,手忽然被人牵住了。
她愕然抬头。
林砚看着她,说道:“大江哥说你不想理我,是不是?”
“!”这个多嘴多舌的大江!
元妩第一反应就是甩开他的手,先拉开安全距离再进行思考应对的,但是却被林砚反制式地压制住,按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得更近了。
元妩顿时红了脸,再使劲,不仅丝毫没甩开,又被拉近一步。
二人几乎胸口贴着胸口,大腿贴着大腿,双脚更是交叉在一起。
为了不让她逃也不向后倒,林砚抬起另一只手,锁住她的后腰。
她心跳如雷,却下意识放轻呼吸,就怕被他洞察。
“为什么呢?”林砚低着头,凑近她的眼睛。
他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是轻轻柔柔的,温柔万千,但是元妩却无端感受到了引而不发的压迫感。
她不由得后仰以避其锋芒,但是那强烈的存在感如同强有力的侵略者一样如影随形,根本避不开。
这里可是大路边,是民宿门口!
她的脸快要烧焦了,勉强说道:“能、换、换个地方说吗?”声线已经散乱得不像话了。
“好。”林砚低低一笑,拉着她走到民宿院子后面。
那里种满了青竹,清幽而隐蔽。
可是一进去,林砚又抱住了她,而且比刚刚更为大胆,额头已经抵着她的了。
“!”
刚刚好不容易能自由呼吸的元妩再一次陷入窒息的危机中,一刹那屏住呼吸,“你……”
尾音颤动,差点让林砚换个方式确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