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系好的小船还在原来地地方，随着水波微微晃动。

有了早上的经验，元妩不怎么怕了，搭着林砚的手，一步就迈了过去。

随着她的动作落下，轻微的水声滨泠荡开，轻轻敲在她心上。

她忽然确定了一件事。

船桨破开丝柔的水面，发出细细的摇橹声，黏黏腻腻如胶似漆。

林砚一共只布下两个渔网，而且都不大。划到塑料瓶浮起的地方时，他就把船桨半竖起来，缓缓将渔网拽上了。

昏暗的微光下，白色的鱼肚像音符一样跳动着。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样的场景，元妩直接惊叫出来，挥舞着手臂，惊叹连连。

林砚把网递给她，教她把鱼取下来，“先抓住鱼鳃，控制住头，再一点一点把它扒拉出来。”

“嗯嗯嗯嗯！”元妩疯狂点头，伸手握住了黏腻滑溜的鱼头，慢慢地将它从渔网中取出来，丢进水桶里。

鱼还很有活力，溅了她一脸水，又在水桶里跳得嘣嘣响。

“这感觉太新奇了，是丰收的快乐！”元妩蹲在船上，摇头晃脑笑声不断。

见她这么开心，林砚索性就让她一个人慢慢弄。只是这样一来，速度就慢了很多，第一个还没弄完，天就黑了。

初夏的虫鸣声沿着两岸此起彼伏，搞起了大合唱。

林砚打开头灯，给元妩照明。

淼淼又渺渺的河流上，一盏明灯摇曳着温柔。

从第一个布网点往第二处去时，元妩偶然一瞥，发现两岸草丛中，点点淡黄色的光在忽闪忽闪着。

再一看，两岸都是，成片成群！

她直接瞪大了眼睛，指着岸边，“林砚，你看，萤火虫！是萤火虫！”

她太激动，船身大幅度摇晃起来。

林砚连忙踩住两边稳住船身，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是，我看见了，你小心点，别掉河里去了。”

语气颇为无奈和纵容。

虽然心里笃定有他在她掉不下去，但是元妩还是收敛了些，只是情绪却收不回来，嘴里念叨了激动，“林砚，你家简直是世外仙境，真的太美了，太美了……”

她一直被震撼着，自从遇见他以后……

不知不觉，第二个渔网也收拾完了，大概有两三斤的鱼。

元妩打开桶盖，不是很确定地问：“这是鲫鱼吗？”

“你居然认识？”林砚难得在她面前露出惊讶的样子。

元妩摸摸鼻子，“这……很奇怪吗？”她觉得还好吧，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稀有品种，只是野生的鲫鱼难得。

她坐在船中间的横板上，看着两岸流萤，它们从草丛中飞出来，然后往上飞，飞到与河堤差不多的高度时，又往河中间飞。

她的目光追随着它们，逐渐转移到河中心的上空。

她又看到了另外一番风景。

此时，夜空澄澈，大大小小的星星如同钻石一样镶嵌在上面，它们或聚或散，闪闪发亮。

元妩怔愣住了。

天地竟如此广大，处处都有足以震撼心灵的风景，人的得失恩怨，相比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林砚，你家真漂亮……”又一次，元妩由衷赞叹，除了这句话，她已经找不到话说了。

美得不想走了。

林砚敏锐地察觉出她此刻的心情，直接在她身边坐下，跟她一起看天空，“不是我家漂亮，而是这些，让我家很漂亮。它们来去自由，并不属于我家。”

元妩觉得他好像意有所指，侧头看他，只看到他侧脸。

让人很舒服的轮廓，也容易叫人心乱。

忽然，他叫了她一声，“元妩。”

她印象中，他好像没这么叫过她。

元妩心中一跳，手指抓紧了坐着的横板，“嗯？怎么了？”她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干哑。

“好好领会，心里别装太多的事情。”

元妩失笑，“我有在认真感受的，心里有感觉，只是说不出来。”

“是吗？”林砚没有看她，她只能隐约看出他好像笑了一下，“那你往河里看看呢？”

“嗯？”

虽然不明白，但是元妩还是低头看了过去，又发出一阵惊叹。

丝缎一样干净透亮的河水微微荡漾，萤火虫、满天星斗都被装了进去，它们都随着河水轻轻摇晃着，绚丽而梦幻。

她想起了网上很火的一句诗，“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原来是这样的景象！

“林砚，你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是我不知道的啊？”

“那可多了，不过我也不是谁都愿意给的。”说话间他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副骄傲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