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摸摸鼻尖,介绍她二人认识。
确实,这个名字安在他身上,是有那么点反差,但是没办法,姑姑就是要这么叫他,说是从小叫惯了。
进去还没坐下,他姑姑就把家里的水果零食和热水都端了上来,整个人忙得团团转。
元妩觉得她好像有点热情过头了,连忙拉住她的手臂,“够了够了,这些已经够多了,咱们先坐下,先坐下,好吗?”
林砚也连忙在一旁帮腔,她这才停下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两只手不住地搓来搓去。
元妩看在眼里,却没叫她别紧张,而是很随意地从生活起居说起,“阿姨最近睡得好吗?吃饭怎么样?大便月经正常吗?”
“这……”姑姑面露难色,眼睛不自觉向林砚的方向一瞟。
如此隐私的问题,即便是对同性她们都难以启齿,何况还有异性晚辈在场。
“我去看姑父回来了没。”林砚很识趣地离开了。
可即便是这样,姑姑还是不太愿意说。
这种情况也算正常,很多患者讳疾忌医,好不容易被劝动决定去看了,但是忽然又反悔了,甚至是自己决定去看的,后面也会突然后悔,拒绝跟医生沟通。
不过急诊很少碰到这种情况。
换了环境,元妩也更有耐心,“阿姨看着脸色不是很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如果哪里不舒服,你可以告诉我,没关系的,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元妩耐心地引导,终于让她愿意开口了。
只是情况似乎不太对。
姑姑已经连续五年月经淋漓了,而且量很大,白带也有很重的异味,但是她不知道该跟谁说。
她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儿子也都在外面工作,跟老公,她也无法开口,她也没办法一个人去医院,所以就这么一直拖到了现在。
最近她总是心口闷闷的,晚上睡也睡不好,听说来了个女医生,才想着也许可以看看呢。
元妩一边听着,脸上一直很平静,没有露出什么夸张的表情来,听完后,她安慰她没什么大事,有时间的话去县里的医院看看,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去市里会更好些。
但是姑姑却希望她给开点药,吃点药就好了。但是没有诊断结果,元妩没办法开药。
“你是医生啊,还是全省最好的医院的医生,你怎么会不知道该吃什么呢?”姑姑急了,“你就给我说说吧,我自己去买,不麻烦你的。”
这种场景,元妩并不陌生。她叹了口气,表明自己确实没办法,就告辞离开了。
她出来的时候,林砚正在打扫卫生,天彻底黑了。
“怎么样?“林砚提着扫把迎上去问,门前开了灯,但是从元妩的神色里,他看不出什么来。
元妩斟酌了一下,“目前不确定,建议让她去县里或者市里看看。”
姑姑就站在门口,就在元妩身后,追着邀她留下来吃晚饭。
林砚闻言,顺势劝道:“你看,人家医生也是这样说的,去一趟嘛,又不麻烦。”
姑姑却闷着没说话。
时间已经晚了,林砚只能先把元妩送过去,“今天麻烦你了,我姑姑那儿,我会再劝她的。”
山里的夜并不像城里,灰扑扑的天幕笼罩着五颜六色的灯光,灯光交织在一起,像一盘巨大的散乱的糊在一起的劣质调色盘。
而此刻的天空是深深的蓝色,散布着的零零散散的星星,让天空也变得清透起来,像星河一样。
徐徐晚风裹着清脆的虫鸣冲入耳中,元妩心旷神怡,很想打开嗓子大喊出来,把一腔的郁闷和委屈都宣泄出来,但总归是理智尚存,没放纵自己。
元妩没说话,肚子却“咕噜”,响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是林砚听到了。元妩的腹部就贴着他的脊骨,那声音就透过两件薄薄的衣服,震动了他的脊骨。
“你没吃晚饭吗?”他不是早就让小陶送过去了吗?
“没呢,那会儿还早,想着先去拿几本书。”元妩也没想到这会儿肚子就饿了,有点不好意思。
林砚也很不好意思,“让你饿着肚子来,真是……”
元妩被他歉疚的样子逗得啼笑皆非,“晚会儿吃又不会死。”
好在用的是保温盒,林砚一脚油门,直接停到了卫生室门口。
元妩收回看见熟悉的地方,惊讶的“哎”了一声,“怎么就到了?”她记得去的时候挺远的啊?
林砚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被火焰燎了一下,还好是晚上,她什么也看不见,“快去吃饭吧。”
元妩恋恋不舍,从车上下来。
说到吃饭,她想起了一件事,“之前多谢你做的饭,以后周一到周五我可以跟周锦他们一起吃,周末我也可以自己做,就不麻烦你了。”
“不麻烦啊,顺手的事情。”
“还是不要了,我受之有愧。”
“……你会做饭吗?”
元妩被噎了一下,“总之饿不着。”至于好不好的,你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