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下巴动静不大,但存在感明显,她也逐渐习惯了。
“秘书处给你,实际也是真的想给你。”他说着,将人物评选的结果和评委组的结论放到她面前,“四进一,红芸的客观数据和员工满意度调查都是第一,其他三位也各有优势,评选的流程原本是不包括满意度调查的,但。。。”
陆景渊忍不住哼出气来,阿玖感觉到他的不满,手掌贴在他侧脸上轻抚着,“就是原本只比数据,红总赢了,他们又搞了满意度调查,红总又赢了,现在又有幺蛾子?”
他搭在她颈窝里默默感受她掌心的温热,心情说不上糟,但那种想吐糟的冲动如鲠在喉:“想再办个加赛,因为加赛涉及到对已经公示规则的更改,他们托秘书加急处盖章,小何他们不想成全。”
“唔,那挺好。不过这意思,他们不想成全也不敢拒绝?”阿玖心领神会,她亲爱的男朋友得要自己做这个判官了。
他侧首亲亲她的脖子,她被痒得缩了缩,原本抚弄的手改成轻拍,“陆总什么打算啊?”
陆总不说话,眼睛并没有看着报告,反倒越过报告看到阿玖拿着的稿纸,正好也是这位红女士。
妈妈是最厉害的,妈妈宇宙第一!
小红才刚上小学一年纪,宇宙两个字竟也写得工整清晰。
“说说你的想法?”
他知道,阿玖对这位红总还挺欣赏的。
从不关心或者说不操心他的工作,两人工种差异太大,观念上知觉和直觉导向各自彰显,有时甚至是为了避免矛盾,她不会与他交流时讯新闻,两人默契地避开所有旁人的影响。
但今天这个事摆在眼前,是时候明确表态了。
她不假思索,坦白自己的立场:“陆景渊,首先请你明白,在所有未知全貌的评判下,我无条件支持女性。”
陆景渊点点头,下颚挨着她的耳朵“嗯”一声,回应得低沉且私密,这种感觉放到平时也就罢了,可是现在正严肃着,阿玖就有些不乐意。
她抖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大手和脑袋,站起来倚到书桌边沿与他对视着,手上的小朋友作文稿纸叠放到桌上,这才有空伸手抬起陆景渊的下巴摆正,一字一句凝视着着他的眼睛说:“你刚才告诉我,她的客观数据第一,而且赛程里本身也没有满意度调查,你之所以不满,以我这两个月的接触和了解来猜测,你觉得评委这一方做事小家子气,无事生非,而且可以推断他们有自己想要选中的人。”
“现在,满意度调查红总也赢了,他们还要再违背一开始你批示过的内容,并且没有向你再次请示企图要秘书处“加急?””
“加急,就是特殊,特殊就是要所有人看看他在你这里的面子。”
阿玖正捏着他的下巴,拇指指腹搓着那一处的皮肉,她已经有点不高兴了,他当然看得出来,可是这样的氛围不算坏,他有些着迷地仰望着她。
“集团办的比赛,选出来的人才总是你用的吧,他要是有人想要走面子的路就该在比赛之外另求你,咋还能套着你的名义,搞得好像是你在徇私舞弊一样。”
“或许以后会难辨的立场,但是今天这题太简单了,你那叠厚厚的文件可别来浪费我的时间!”
转椅上的人仿佛翘首以盼,将自己更多的送进她手中,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却与平时不好比,陆景渊一面被她眼里的星星吸引,想要去亲吻,一面又怕自己表现得太轻狂,让她误会自己没有好好听。
她两个月的了解和接触,比得过所有人,可是她其实不需要比,她不会站上天平。
她该在眼前、身边、怀里,不参与取舍。
距离太近,她放过他的下巴,改为双手捧着脸,掌心的温度远胜指尖让她接下来的话也变得暖意融融,“作为人,我认为应该公平;作为女人,我支持女性同胞;作为你的女朋友,我支持你捍卫自己在公司的话语权。”
“那个裁判组,违背了你的初衷,这不是一封请示吧?”阿玖不满地撇嘴,义正言辞:“这样先斩后奏的下属,肯定不止一处胡作非为。”
陆景渊一如她所想,回忆着裁判组的成员都有哪些人。
业务线和技术线评判职能线的选拔,业务线出的是华东的区域负责人,技术线则是一位数据安全总监。
数据安全总监只是罗列了几个人的数据和分析结果--【无异议】,而在这次的额外请示里,他明确表示不联名、不参与、不表态。
这位华东区域的负责人却一言一行都落在阿玖的描述里,像一位标准的、愚蠢的反派。
“看你的表情也知道,是一位职务要紧,但却没啥业绩的,男、性!”阿玖说着感觉自己有点上火,手上的劲道也下意识加大,“身为维护公平的角色,却首先展示了偏见!”
“在这种公开规则的地方改来改去,为了扶持谁啊?当着你的面这叫啥?看过古装片的都知道,结党营私!”
陆景渊脸上本来就没多少肉,纯纯的傲人骨相在阿玖义愤填膺的手劲儿里也是一如既往的俊美英挺,可惜阿玖此时没这个心思欣赏,倒是陆景渊,心思被说中没忍住笑。
阿玖闻声瞪大了眼睛,仿佛是在震惊--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