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立即撤退！”铁狂拍案而起，“元婴对化神，毫无胜算！我们应该退回中原，集结更多力量，请化神前辈出关！”

花弄影摇头：“来不及了。噬魂教四天后就要完成血祭，一旦圣器解封，黄泉之门打开，到时候就不是一个化神的问题了。”

“那你说怎么办？让弟子们去送死？”铁狂怒道。

玄机子轻摇羽扇：“或许……我们可以改变策略。不正面强攻，而是破坏他们的血祭仪式。顾宗主的情报显示，血祭需要特定的时辰、地点和祭品。只要破坏其中一环，就能拖延时间。”

“说得轻巧。”御兽宗的万兽真人冷笑，“谁去破坏？怎么破坏？顾宗主带二十个精锐都差点全军覆没，我们这些人……”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在场众人，谁有顾清寒那样的实力和魄力？

一直沉默的凌虚真人忽然开口：“我去。”

众人齐齐看向他。

凌虚真人神色平静：“顾宗主生死未卜，联军不能群龙无首。我凌霄宗与噬魂教有百年血仇，于公于私，我都该担此重任。”

花弄影皱眉：“凌虚前辈，您一个人……”

“不是我一个人。”凌虚真人看向帐外，“我会挑选五十名死士，都是各派精锐。我们不求杀敌，只求破坏仪式，拖延时间。只要能拖到中原援军赶到，就是胜利。”

这个提议看似合理，但各派首领神色各异。凌霄宗与噬魂教的仇怨众所周知，凌虚真人主动请缨合情合理。可问题是……他真的可信吗？

昨夜，顾清寒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花弄影等人心中都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我同意。”出乎意料，第一个表态的是散修联盟的柳随风，“凌虚前辈德高望重，实力超群，是最合适的人选。我散修联盟愿出十名好手。”

铁狂和花弄影对视一眼，最终也点头同意。形势逼人，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计划迅速敲定：凌虚真人带领五十死士，今夜子时出发，秘密潜入断魂崖，破坏血祭仪式。联军主力则继续驻扎此地，同时向中原各派发出紧急求援。

会议散去，众人各怀心事离开。凌虚真人最后一个走出主帐，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他回到自己的营帐，屏退左右，然后从怀中取出一面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背面则是一个数字：七。

“计划顺利。”凌虚真人对着令牌低语，“顾清寒重伤遁走，生死不明。联军已同意我的行动，今夜子时，我会带人‘自投罗网’。”

令牌微微发烫，传回一个嘶哑的声音：“很好。按计划行事。记住，祭品数量还差五百，你带来的那些人……刚好够数。”

凌虚真人握紧令牌，指节发白：“师兄，你答应过，不会伤及凌霄宗弟子。”

“放心，我自有分寸。”那声音轻笑，“待主上降临，你我都是开国功臣。区区几个弟子，何必挂怀？”

通讯中断。凌虚真人颓然坐下，双手掩面，许久没有动弹。

与此同时，营地边缘的一个小帐内，花弄影、铁狂、玄机子三人秘密聚首。

“我不信任凌虚。”铁狂开门见山，“顾小子离开前那眼神，分明是提醒我们小心。”

花弄影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凌虚主动请缨太积极了，而且他今天的状态……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玄机子掐指推算，眉头越皱越紧：“天机混沌，有人以秘法遮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今夜子时，大凶。”

“那怎么办？”铁狂急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人带进火坑！”

花弄影沉吟片刻：“我们也派人，暗中跟随。不需要多，就我们三个，再各带两个心腹。如果凌虚真有问题，我们就在关键时刻阻止他。”

“太危险了。”玄机子摇头，“万一他是内奸，肯定会有埋伏。”

“那你说怎么办？”铁狂瞪眼。

玄机子苦笑：“我有一法，可制作‘替身人偶’，以精血激活后，能短时间伪装成我们的模样。我们可以让人偶随队，真身则潜伏在外，见机行事。”

“好主意！”铁狂一拍大腿，“就这么办！”

三人迅速行动。花弄影去挑选心腹弟子，铁狂准备法宝丹药，玄机子则开始制作替身人偶。

整个营地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各派弟子感受到凝重的气氛，都默默检查法器，磨砺刀剑。所有人都知道，大战一触即发。

午时，一则消息传回营地，引起轩然大波：夜家幽冥卫突然倾巢而出，向北境方向移动，人数超过三百，其中至少有十名元婴修士。

“夜家真的投靠噬魂教了？”有弟子惊呼。

“夜幽歌呢？她不是夜家大小姐吗？”有人质疑。

流言四起，人心浮动。花弄影等人不得不花费大量精力安抚军心，同时加强营地戒备——谁也不知道，夜家这支力量是敌是友。

黄昏时分，更坏的消息传来：中原方向，三大宗门同时遭遇不明势力袭击，无法派出援军。这意味着，联军只能孤军奋战。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一些散修甚至偷偷离队，当了逃兵。

“不能再等了。”铁狂找到花弄影，“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趁着还有士气，拼死一搏。”

花弄影看着帐外士气低落的弟子们，咬了咬牙：“好。传令下去，今夜子时，全军开拔，目标断魂崖！”

“那凌虚真人的行动……”

“照常进行。”花弄影眼中闪过决绝，“如果他是忠的，就与我们里应外合；如果他是奸的……那就连他一起灭了！”

军令传下，营地沸腾。弟子们虽然恐惧，但更多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拼死一战！

夜色渐深，乌云蔽月。五十名死士在凌虚真人带领下悄然离营，消失在黑暗中。花弄影、铁狂、玄机子三人的替身人偶也在其中。

而三人的真身，则带着六名心腹，从另一条路秘密出发。

子时三刻，断魂崖外围。

凌虚真人带领的死士队伍停在一处山坳。前方就是噬魂教的警戒线，再往前必然被发现。

“诸位。”凌虚真人转身面对众人，神色肃穆，“此去九死一生，若有想退出的，现在可以离开。我绝不怪罪。”

无人动弹。能被选为死士的，都是各派精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凌虚真人眼中闪过一抹痛楚，但很快恢复平静：“好。那我们就……”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周围山壁突然亮起无数血色符文，组成一个巨大的困阵。与此同时，数十名黑袍人从阴影中现身，为首的正是枯骨老人、血罗刹和鬼书生。

“凌虚，做得好。”枯骨老人阴笑，“这些祭品，主上会很满意。”

死士们脸色剧变，齐齐看向凌虚真人。

凌虚真人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向噬魂教阵营。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阴冷一分，当走到枯骨老人身边时，整个人已散发出浓郁的阴邪之气。

“你……你果然是内奸！”死士中，一名百花谷弟子悲愤怒吼。

凌虚真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抱歉。但我别无选择。”

“为什么？！”另一名玄铁门弟子嘶声质问，“你是凌霄宗大长老，德高望重，为什么要背叛正道？！”

凌虚真人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然后缓缓摘下面具——不，那不是面具，而是他的脸皮！面具下，是一张布满黑色符文、狰狞可怖的脸。

“因为我从来就不是凌虚。”‘凌虚真人’声音嘶哑，“真正的凌虚，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我是他师弟凌云子，也是噬魂教第七长老。”

凌云子！凌霄宗前任宗主，百年前的正道叛徒！

死士们如遭雷击。这个真相太过震撼，让他们一时无法接受。

“好了，叙旧到此为止。”枯骨老人挥手，“全部拿下，押往祭坛！”

黑袍人一拥而上。死士们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就有十几人倒下。剩下的也被分割包围，岌岌可危。

就在此时，三道身影从天而降，正是花弄影、铁狂、玄机子！

“凌云子，你这个叛徒！”铁狂怒吼，巨锤砸向枯骨老人。

花弄影长袖挥舞，无数花瓣化作利刃射向黑袍人。玄机子则直接布阵，暂时困住了鬼书生和血罗刹。

“你们……”凌云子脸色一变，“你们不是……”

“在队伍里的是替身。”花弄影冷声道，“我们早就怀疑你了！”

“那又如何？”凌云子恢复平静，“你们来了，也不过是多几个祭品罢了。”

他双手结印，地面裂开，涌出滚滚黑气。黑气中，走出三个身高丈许的狰狞尸傀，每一个都有元婴后期的实力。

“杀了他们。”

三个尸傀扑向花弄影三人。同时，更多的黑袍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显然这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战斗瞬间白热化。花弄影三人虽然实力不俗，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很快落入下风。铁狂被尸傀一拳砸中胸口，吐血倒飞；玄机子的阵法被强行破开，遭到反噬；花弄影也被血罗刹缠住，险象环生。

而那些死士，已经倒下大半，只剩十几人还在苦苦支撑。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花弄影心中升起绝望。

就在此时，远方天际，一道金青双色剑光破空而来。剑光未至，煌煌剑意已笼罩全场。

“纯阳剑意……幽冥剑意……”枯骨老人脸色大变，“是顾清寒和夜幽歌！他们没死？！”

剑光落地，现出顾清寒和夜幽歌的身影。两人并肩而立，一金一青两柄长剑在手，气息交融，竟隐隐有突破元婴巅峰之势。

“抱歉，来晚了。”顾清寒目光扫过战场，最后定格在凌云子身上，“凌虚……不，凌云子前辈，我们又见面了。”

凌云子眼神复杂：“顾清寒，你果然命大。”

“托你的福。”顾清寒剑指凌云子，“今日，该了结百年的恩怨了。”

夜幽歌则看向花弄影等人：“花谷主，你们带人先撤，这里交给我们。”

“不行！你们两人太危险了！”花弄影急道。

“放心。”夜幽歌微微一笑，“我们现在……很强。”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双剑合璧，阴阳交融，剑光化作一道金青交织的巨龙，直扑凌云子。

这一剑，蕴含了纯阳之体的至刚至阳，幽冥剑意的至阴至柔，更融入了两人心意相通的默契。威力之强，已超越元婴范畴，直逼化神！

凌云子脸色剧变，全力施展噬魂教秘法，召唤出九具骷髅战将。但在这惊天一剑面前，九具战将如纸糊般破碎。

剑光穿透凌云子的身体。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脸上露出解脱般的笑容。

“终于……结束了……”他喃喃道，身体缓缓倒下，化作飞灰。

枯骨老人等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但顾清寒和夜幽歌岂会放过他们？双剑再展，剑光如网，将逃窜的黑袍人一一斩杀。

战斗很快结束。噬魂教伏兵全军覆没，联军死士幸存八人，加上花弄影三人，总共十一人活了下来。

顾清寒走到凌云子消散的地方，捡起那面黑色令牌。令牌上，数字“七”正在缓缓消失。

“噬魂教第七长老……”他喃喃道，然后看向夜幽歌，“看来我们捅了马蜂窝。”

夜幽歌点头：“噬魂教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花弄影等人围拢过来，看着这对创造奇迹的年轻男女，心中震撼无以复加。短短一日，他们不仅伤势痊愈，修为大进，更联手斩杀了元婴后期的凌云子。

这对眷侣，或许真的能改变战局。

“顾宗主，夜姑娘，接下来怎么办？”花弄影恭敬问道。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将顾清寒当成了主心骨。

顾清寒收起令牌，望向断魂崖深处：“先回营地，集结力量。然后……”

他眼中闪过凌厉光芒：“主动出击，在血祭完成前，攻打断魂崖！”

黎明将至，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在众人染血的脸上。

新的一天，将是决战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