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收起玉佩，做出决定：“你们带着地图和情报先回联军，我必须去一趟断魂崖西侧。”
“可是……”
“这是命令。”顾清寒语气不容置疑，“凌虚前辈，麻烦您护送他们回去。务必将情报带到。”
凌虚真人皱眉：“顾宗主，这太危险了。刚才你也看到了，那里有化神期甚至更强的存在……”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顾清寒打断他，“夜幽歌在那里，她手里可能有克制噬魂教的关键。”
他不再多言，转身朝密道另一端走去——那里通向断魂崖西侧。
陆云等人想跟上去，却被凌虚真人拦住：“相信你们宗主。他既然做了决定，就一定有把握。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情报安全送回去。”
众人看着顾清寒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密道中，心中五味杂陈。
大战在即，每个人都走在生死边缘。而前方的道路，似乎比想象中更加黑暗。
二、断魂崖下的相遇
断魂崖西侧，与顾清寒探查的山谷仅一崖之隔，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没有祭坛，没有黑袍人，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地面呈焦黑色，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荒原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古庙，庙门半开，里面漆黑一片。
夜幽歌藏在古庙外的一块巨石后，左手握着黑色罗盘，右手按在幽影剑柄上。罗盘指针笔直指向古庙，颤动频率已达到极限。
这古庙中，必然有噬魂教的重要秘密。
她已经在这里观察了半个时辰。古庙看似无人看守，但门口地面上有着几乎看不见的细线——那是“怨魂丝”，一旦触碰，就会惊动布设者。更麻烦的是，她能感觉到庙内有一股强大的阴气，至少是元婴后期的存在。
硬闯不行，只能智取。
夜幽歌从怀中取出夜无痕留下的玉符。按照先祖的留言，这玉符可破一切阴邪封印，但只能使用一次。用在此时此地，是否值得？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收起了玉符。先祖遗物珍贵，应该用在更关键的时刻。
那么，还有什么方法？
忽然，她想起《幽冥秘录》终篇中记载的一种秘术：“影分身”。此术可分出三道具有本体三成实力的影子，持续一炷香时间，用来探路或诱敌再好不过。
夜幽歌默念口诀，咬破指尖，以血在掌心画符。三道黑影从她身后分离，悄无声息地飘向古庙。
第一道影子触动怨魂丝的瞬间，庙内骤然爆发出凄厉的尖啸。一个黑袍人如鬼魅般冲出，手中骨杖一挥，无数黑色丝线将影子缠绕、绞碎。
“何人敢闯禁地？！”黑袍人厉喝，灰白眼扫视四周。
第二道、第三道影子同时从两侧进攻，吸引了他的注意。趁此机会，夜幽歌施展影遁术，贴着地面阴影潜入庙内。
一进古庙，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庙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显然是用了空间扩展的法术。正中央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与顾清寒看到的黄泉之眼一模一样，只是规模小得多。
漩涡前，盘坐着三个黑袍人，正在结印维持漩涡稳定。他们的气息都是元婴期，且身上散发出的死气表明，这三人很可能早已不是活人，而是被特殊炼制的“尸傀”。
夜幽歌屏息凝神，藏在立柱阴影中，观察四周。庙内四壁刻满了古老的壁画，描绘的内容让她心惊：
第一幅：天地初开，阴阳分离。阳气化生万物，阴气沉入九幽。
第二幅：九幽深处，诞生了一个模糊的人形存在，它吞噬阴气，逐渐壮大。
第三幅：人形存在试图冲破阴阳界限，被一股金色力量击退——壁画中，那金色力量源自一个手持长剑的人类修士。
第四幅：人类修士布下封印，将人形存在镇压在九幽最深处。但封印上有一道裂缝，一丝黑气从中渗出。
第五幅：黑气渗透到人间，附着在一个人类身上。那个人类创建了噬魂教，开始收集生魂，试图打开封印。
第六幅：百年前，三个人类修士联手，斩杀噬魂教主，重新加固封印。但那三个人中，有一个的眉心隐约有黑气萦绕。
夜幽歌心头狂震。最后那幅壁画中的三个人，她认得其中两个的服饰——青云宗和凌霄宗！而眉心有黑气的那个，穿的是凌霄宗服饰！
难道百年前加固封印时，就已经有人被侵蚀了？
她继续看向第七幅壁画，也是最后一幅：封印再次松动，黑气大量涌出。一个女子手持玉简，站在封印前，她身后站着三个身影——一个持剑男子，一个老者，还有一个……看不清楚。
壁画到此为止，仿佛预示着什么。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打斗声，显然是那个守卫与她的影子分身交上手了。漩涡前的三个尸傀同时睁眼，其中一个起身走向庙门。
机会！
夜幽歌当机立断，从阴影中冲出，幽影剑直刺漩涡！她不知道这小型黄泉之眼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必须毁掉它！
剑尖触及漩涡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几乎要将她的剑连同整个人都吸进去。夜幽歌全力运转灵力，幽冥剑意爆发，剑身泛起青黑色光芒，硬生生在漩涡上撕开一道口子。
“放肆！”另外两个尸傀大怒，同时出手。一只干枯的手掌拍向夜幽歌后心，另一只则抓向她的咽喉。
夜幽歌回身格挡，剑掌相交，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尸傀的力量大得惊人，震得她气血翻涌。更可怕的是，从漩涡中伸出了无数黑色触手，试图将她缠绕。
一敌三，还要应付诡异的漩涡，夜幽歌瞬间落入下风。她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几次险些被触手缠住。
就在危急关头，庙门轰然炸开。一道金色剑光如长虹贯日，直射漩涡！
“纯阳剑诀·破邪！”
顾清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惊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条金色蛟龙，狠狠撞在漩涡中央。
轰隆巨响中，漩涡剧烈震荡，触手纷纷缩回。两个尸傀也被剑气波及，动作一滞。
夜幽歌抓住机会，一剑斩断身前的触手，抽身后退，与顾清寒并肩而立。
“你怎么来了？”她又惊又喜。
“玉佩示警。”顾清寒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庙内，“这是什么地方？”
“噬魂教的秘密据点，可能和百年前的封印有关。”夜幽歌快速道，“壁画显示，当年加固封印的人中，可能已经有被侵蚀的。”
顾清寒看向壁画，脸色微变。他也认出了青云宗和凌霄宗的服饰。
此时，三个尸傀重新围拢，庙外那个守卫也冲了进来。四个元婴期，其中三个还是不畏生死的尸傀，形势依旧严峻。
“先毁掉漩涡。”顾清寒做出判断，“那是核心。”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顿生。顾清寒主攻，纯阳剑气如烈日般爆发，逼得四个敌人连连后退。夜幽歌则施展幽冥剑意，剑光诡谲难测，专攻破绽。
纯阳与幽冥，两种截然不同的剑道，此刻却完美配合。顾清寒的至阳至刚正面压制，夜幽歌的至阴至柔侧面袭杀，竟打得四个元婴期节节败退。
“剑阵！”顾清寒忽然喝道。
两人同时变招，剑气交织，竟在无意中组成一个简易的阴阳剑阵。顾清寒的纯阳剑气为阳眼，夜幽歌的幽冥剑气为阴眼，阴阳流转，生生不息。
四个敌人被剑阵困住，左冲右突无法脱身。那漩涡在剑阵余波冲击下，也开始出现裂痕。
“最后一击！”顾清寒与夜幽歌同时跃起，双剑合璧。
金青两色剑光汇聚，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狠狠轰在漩涡中心。
“轰——！！！”
漩涡炸开，化作漫天黑气消散。四个敌人也在爆炸中被重创，倒地不起。
古庙剧烈摇晃，开始坍塌。顾清寒拉起夜幽歌：“走！”
两人冲出古庙的瞬间，整座建筑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荒原上，两人并肩而立，喘息未定。夜幽歌看向顾清寒，发现他手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流血。
“你受伤了！”
“小伤。”顾清寒撕下衣襟简单包扎，“你怎么样？”
“我还好。”夜幽歌从怀中取出《幽冥秘录》终篇玉简，“我拿到了这个，还有先祖留下的几样东西。里面记载了关闭黄泉之门的方法，但……”
她将“无瑕道心”的条件说了一遍。顾清寒听后沉默良久。
“也就是说，需要有人牺牲。”他最终说道。
“而且必须是心甘情愿、了无牵挂的牺牲。”夜幽歌声音低沉。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如果需要牺牲，他们都已做好准备。
“先不说这个。”顾清寒转移话题，“你刚才说，壁画显示百年前就有人被侵蚀？”
夜幽歌点头，将壁画内容详细描述。顾清寒听完，结合凌虚真人透露的信息，心中渐渐理清了脉络。
“凌霄宗前任宗主凌云子，很可能就是壁画中那个眉心有黑气的人。”他沉声道，“当年他先叛出噬魂教，提供情报，后又背叛正道，导致联军惨败。战后失踪，如今看来，应该是回归噬魂教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凌霄宗内部……”夜幽歌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顾清寒点头：“凌虚真人已经有所察觉，但不敢确定。联军内部很可能有噬魂教的棋子，我们必须小心。”
他顿了顿：“当务之急是赶回联军，阻止他们按原计划强攻。我刚才探查了主祭坛，那里有化神期甚至更强的存在，联军强攻等于送死。”
“你有什么计划？”
“声东击西。”顾清寒眼中闪过精光，“用你拿到的地图和情报，我们可以制定一个更完善的计划。噬魂教要解封圣器需要七日，今天是第三日，我们还有四天时间。”
夜幽歌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取出黑色罗盘。只见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有大批敌人正在靠近！至少五十人，其中五个元婴期！”
顾清寒神识展开，也感应到了：“是刚才的动静引来的。走！”
两人施展身法，朝着荒原深处疾驰。身后，数十道黑影紧追不舍，速度极快。
一场生死追逐，在断魂崖下的荒原上展开。
夜色渐深，弦月被乌云遮蔽。断魂崖上空，那只猩红竖瞳再次浮现，冷冷注视着下方逃窜的两个身影。
更远处，联军营地中，凌虚真人带着顾清寒的小队刚刚返回。他将地图和情报告知各派首领，引起轩然大波。
“化神期存在？！这怎么打？”铁狂拍案而起。
花弄影脸色苍白：“还有四天……来得及调集更多人手吗？”
玄机子苦笑：“距离最近的化神前辈，赶来至少需要七日。”
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如果顾清寒的情报准确，这场战争，他们从一开始就处于绝对劣势。
而没人注意到，凌虚真人在众人争吵时，悄悄退到帐外，对着夜空，嘴唇微动，似乎在传递什么信息。
他的左手掌心，那个黑色符文，正一闪一闪，如同心跳。
夜还很长，阴谋与算计，才刚刚展开真正的獠牙。
断魂崖下，顾清寒与夜幽歌被追兵逼到一处绝壁前。前方是万丈深渊，后方是数十名噬魂教高手。
“看来只能一战了。”顾清寒横剑在前。
夜幽歌与他背对背站立，幽影剑青光流转：“那就战。”
两人眼中，都没有丝毫畏惧。
乌云散开一线，月光洒落，照在两柄剑上，一金一青，交相辉映。
远处，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而这一天，注定将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