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两人趁机冲出包围，头也不回，继续逃遁。

如此且战且走，一日之内，遭遇七波埋伏。

到黄昏时分，两人都已遍体鳞伤，灵力彻底枯竭。

冷清霜甚至需要顾清寒搀扶才能行走。

而前方，还有最后一道关卡——黑风峡谷。

那里地形险要，最适合埋伏。

“他们一定在那里等着我们。”冷清霜喘息道。

顾清寒咬牙：“没有退路，只能闯。”

他取出一枚秦川给的保命丹药，犹豫片刻，递给冷清霜：“师姐服下，恢复灵力。”

“你呢？”

“我还有。”顾清寒撒了个谎，其实这是最后一枚。

冷清霜深深看他一眼，没有推辞，吞下丹药。

药力化开，她的脸色恢复几分红润。

顾清寒则强撑着，握紧月华枪。

夕阳如血，映照在三人身上。

前方，黑风峡谷的入口，如巨兽之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顾清寒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师姐，准备好了吗？”

“嗯。”

“那就……闯！”

两人迈步，踏入峡谷。

刚进谷百丈，两侧崖壁传来冷笑。

“等你们很久了。”

数十道身影从暗处现身，为首的，竟是熟人——

血刹教二十一分坛副坛主，独眼龙！

之前被顾清寒吓退的那个盗匪首领，原来投靠了血刹教。

“小子，没想到吧？”独眼龙狞笑，“当日你坏我好事，今日我要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他身后，除了血刹教弟子，还有黑风寨的余孽，总共三十余人，将峡谷堵得水泄不通。

顾清寒心沉到谷底。

前有强敌，后无退路。

难道，真要葬身于此？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夜幽歌，冰层中的她依旧安详。

又看向身旁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冷清霜。

不。

绝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有承诺要履行，还有路要走。

顾清寒抬起头，眼中燃烧起从未有过的火焰。

那是求生的意志，是守护的决心，是……破釜沉舟的疯狂。

“冷师姐。”他轻声道，“等会儿我拖住他们，你带着夜师姐，冲过去。”

“你……”

“听我的。”顾清寒打断她，“夜师姐需要救治，你必须活着回去。”

他不再多说，将夜幽歌交给冷清霜，然后转身，面向敌人。

月华枪横摆，枪尖指向独眼龙。

“想杀我？那就来试试。”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独眼龙被他气势所慑，竟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装腔作势！给我上，杀了他！”

数十人一拥而上。

顾清寒笑了。

那是释然的笑，无畏的笑。

他双手握枪，将最后的力量，全部注入。

枪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灰银光芒达到极致。

然后，一□□出。

不是刺向敌人，而是刺向地面。

“混沌——开天！”

以枪为引，引爆体内残存的混沌之气，以及……青莲投影的一丝本源之力。

轰！！！

大地震颤，峡谷摇晃。

以顾清寒为中心，混沌之气如风暴炸开，席卷四方。

冲在最前的十几个敌人，瞬间被气浪吞没，化为齑粉。

独眼龙和其余人惊恐后退，但还是被波及，吐血倒飞。

烟尘弥漫，遮蔽视线。

冷清霜抓住机会，抱着夜幽歌，化作剑光冲过人群，消失在山谷另一端。

烟尘散去。

顾清寒拄枪而立，七窍流血，气息微弱到极点。

但他还站着。

独眼龙从地上爬起，看着满地伤亡，又惊又怒：“疯子……你是个疯子！”

顾清寒咳出一口血，却笑了：“现在，该我了。”

他提起最后的力量，月华枪指向独眼龙。

枪尖，还在滴血。

独眼龙竟感到恐惧，下意识后退：“拦住他！杀了他！”

剩余敌人再次扑上。

但这一次，顾清寒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枪尖，轻声说：“前辈，抱歉，要借你的名头一用了。”

识海中，青铜古灯微微一亮。

青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一丝赞许：“仅此一次。”

下一刻，顾清寒的气息变了。

虽然依旧微弱，但多了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

那是仙王的气息，哪怕只是一丝投影，也足以让凡俗战栗。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青芒。

只说了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独眼龙和所有敌人，同时感到神魂剧震，仿佛被洪荒巨兽盯上，恐惧如潮水淹没理智。

“跑……快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转身就逃，连滚带爬，转眼消失在山谷中。

顾清寒看着空荡荡的峡谷，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青璃的气息消散，反噬袭来。

他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冷清霜去而复返的身影，以及她焦急的脸。

“顾师弟！”

他笑了笑，闭上眼睛。

终于……可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