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回到弟子居所时，已是子夜。

丹阳峰的弟子住处分为三等：外门弟子住山脚的大通铺，内门弟子住半山腰的独立小院，真传弟子则住在靠近峰顶的洞府。

他作为曾经的“天才”，如今修为倒退的废柴，被分配到了最偏僻的一处小院——离后山最近，也最冷清。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顾清寒并不在意。他关好门，在院中石凳上坐下，运转《太初混沌经》。

功法一经催动，异象顿生。

四周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体内。更诡异的是，这些灵气在进入经脉后，竟然自动分化成两种——一种炽热如火，一种温润如水。

水火两种属性的灵气，在《太初混沌经》的引导下，非但没有冲突，反而诡异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灰蒙蒙的“混沌之气”。

这混沌之气所过之处，经脉被进一步拓宽、加固，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精铁。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顾清寒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炼气五层！

一夜之间，连破两层！

“这《太初混沌经》……”他心中震撼，“难怪青璃前辈说这是混沌仙族的根本法。”

按照正常修炼速度，炼气期每提升一层，短则数月，长则数年。可他仅仅一夜，就完成了别人几年才能走完的路。

当然，这也与他三年淤积的厚积薄发有关——毕竟他曾是炼气六层，经脉本就经历过灵气冲刷，如今淤塞疏通，加上顶级功法，自然事半功倍。

“不过，这混沌之气……”顾清寒摊开手掌，一缕灰蒙蒙的气流在掌心盘旋。

这气流看似普通，但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远超普通灵力数倍！

“暂时不能暴露。”他心念一动，混沌之气转化为普通的水火灵力，气息顿时跌落，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炼气五层修士。

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顾师弟，在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顾清寒开门，见到一名二十出头的青衫青年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林师兄。”他微微颔首。

来人是林远，丹阳峰内门弟子，筑基初期修为，为人谦和，是少数几个不曾嘲笑过他的人。

“听说你昨天在后山遇到了陨石？”林远关切道，“没事吧？秦首座让我来看看你。”

“无碍，只是被冲击波震晕了。”顾清寒接过食盒，“多谢师兄。”

林远打量了他几眼，忽然“咦”了一声：“顾师弟，你的修为……”

“侥幸有所突破。”顾清寒平静道，“或许是陨石带来的天地灵气异常，让我冲开了部分经脉淤塞。”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天降异象，偶尔会引发局部灵气暴动，确实有修士因此突破。

林远不疑有他，笑道：“那就好。对了，再过七日就是年度小比，顾师弟可要参加？”

年度小比，青云门每年一度的弟子比试。炼气期弟子皆可报名，前十名有丰厚奖励，更是晋升内门、获得真传资格的重要途径。

往年顾清寒从不参加——修为倒退，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但今年……

“我会参加。”他说道。

林远愣了愣，随即点头：“也好，试试手。不过顾师弟，小比虽点到为止，但刀剑无眼，你要量力而行。”

言下之意，是担心他修为不济，受伤。

“我明白。”顾清寒道。

送走林远后，他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点心，还有一瓶“培元丹”——最基础的修炼丹药，但对炼气期弟子来说，已是难得。

“秦首座……”顾清寒轻叹。

秦川，丹阳峰首座，金丹巅峰修为。三年前将他带回青云门，即便他修为倒退，也从未放弃过他。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

接下来的几天，顾清寒闭门不出，专心修炼《太初混沌经》。

修为稳步提升，第五天时，已到炼气五层巅峰。

期间，王虎等人来找过几次茬，但顾清寒都以闭关为由拒不开门——他现在没时间陪这些人玩，年度小比才是重中之重。

第六天深夜。

顾清寒正在修炼，识海中忽然响起青璃的声音：

“停下。”

他立刻收功：“前辈？”

青铜古灯旁，青璃的虚影比之前凝实了些许，显然这些天吸收了他修炼时逸散的混沌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