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脉绵延万里，云遮雾绕。

丹阳峰，青云门七峰中排名最末，以丹道闻名。时值深秋，后山的枫林层林尽染，却鲜有人至。

“顾清寒，你这废物，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还有脸待在丹阳峰？”

“就是，秦川首座好心收留你，你却给我们丹阳峰丢人！”

“听说他三年前还是炼气六层，如今跌到三层了，真是奇闻！”

几个身穿丹阳峰服饰的弟子围着一名青衣少年，言语刻薄。

顾清寒靠着枫树，左额角有一道新鲜的血痕，青衫上沾满尘土。他低着头，五指深深嵌入掌中，指甲刺破皮肉，渗出血丝。

三年了。

从炼气六层一路跌到三层，经脉日渐淤塞，灵力运转如陷泥沼。同期入门的弟子早已筑基，最差的也到了炼气八九层，只有他，成了整个青云门的笑柄。

“怎么不说话？”领头的王虎一脚踹在他胸口，“哑巴了？”

顾清寒闷哼一声，撞在树干上，几片枫叶飘落。

他不说话，只是抬头看向王虎。那是一双很平静的眼睛，平静得让王虎莫名心悸——仿佛深潭，潭底有某种东西在蛰伏。

“看什么看！”王虎恼羞成怒，又是一脚。

旁边弟子连忙拉住：“王师兄，别打了，再打出人命秦首座那边不好交代……”

“怕什么？这种废物死了也是活该！”

正喧闹间，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整片天空骤然转成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狂风骤起，枫林哗啦作响，无数红叶被卷上半空。

“怎么回事？”

“快看天上！”

众人抬头，只见暗红天幕中，一道炽烈的光拖着长长的尾焰，正以惊人的速度坠落——方向，正是丹阳峰后山！

“陨、陨石？！”

“跑啊——”

王虎等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那陨石越来越近，灼热的气浪已扑面而来，空气都在扭曲。

顾清寒也想跑，但刚才那一脚伤及肺腑，提不起力气。他眼睁睁看着那道火光在瞳孔中放大，最后占据整个视野——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顾清寒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摔在十丈外的乱石堆中。他最后看到的，是漫天火光与烟尘，以及烟尘深处……一抹若隐若现的青芒。

接着，意识沉入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顾清寒在剧痛中醒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他挣扎着坐起，发现自己竟还活着——虽然遍体鳞伤，但都是皮外伤。

不远处，一个直径超过三十丈的巨坑还在冒着青烟，坑底焦黑一片，中心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咬牙爬过去。

坑底中央，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莹白的玉石静静躺着。玉石表面有天然纹路，那些纹路……竟然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

更诡异的是，玉石周围三尺，草木完好无损，与四周的焦土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顾清寒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玉石的刹那——

嗡！

玉石炸开，化作亿万光点，如流水般涌入他的眉心！

“啊——”

顾清寒抱头惨叫，感觉有什么东西蛮横地闯进识海，撕裂般的痛楚席卷全身。他眼前一黑，再度昏死过去。

……

识海深处。

原本混沌虚无的空间，此刻多了一盏灯。

那是一盏青铜古灯，灯座刻满繁复纹路，灯芯处燃烧着豆大的青色火焰。火焰虽小，却照亮了整个识海。

灯旁，站着一名女子。

她穿着一袭素青长裙，裙摆无风自动，上面绣着日月星辰、山河万里的虚影。容颜被朦胧清辉笼罩，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一种跨越万古的沧桑与孤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