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婶子说我想销毁证据,我只不过是往前走了几步。“温姝尧的语气淡淡地,但眼神如炬的看向林小凤。
“林婶子莫不是拿出的证据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温姝尧往前挪了两步,裙摆扫过院坝里的枯草,声音清冽如泉,“我不过是想瞧得真切些,你怎的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讥诮,笑意却不达眼底,“该不会……是伪造的吧?”
“你休要空口白牙诬陷人!”林小凤攥着纸片的手指泛白,指节捏得咯咯响,“这上面的字铁证如山,怎会是假的?你这小蹄子,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想泼我脏水,才是真正的胡说八道!”
她说得掷地有声,却没察觉自己的目光在纸片上飞快瞟了一眼,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那慌乱的模样,倒比纸片上的字迹更引人怀疑。
“既是铁证,让我看看又何妨?”温姝尧笑得坦然,阳光落在她素净的脸上,衬得林小凤气急败坏的神情愈发狰狞,“婶子反应这么大,倒像是怕我瞧出什么破绽。”
“我只是被你突然凑近吓了一跳!”林小凤往后缩了缩手,纸片边缘被她捏得发皱,“你分明是故意的,想趁机撕毁证据!”
温姝尧轻笑一声,不闪不避地走到她面前,指尖轻轻一挑便抽走了纸片。
指尖刚触到纸面,便觉粗糙得磨得指腹发涩——这是村里杂货铺最便宜的草纸,吸墨性差,字迹边缘晕染得像化开的墨团。
她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却寒如冰潭,王雨生当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他恐怕忘了半年前和原主初识的时候,他当时借了原主十两银子,还写的借条。
当时就是用的这种草纸,连那歪歪扭扭的笔迹都没换,这不是送上门的把柄是什么?
“你说我给王雨生写情书?”她抬手一扬,纸片轻飘飘落在院子里的石桌子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日头,“村里十户有九户不识字,婶子拿这些鬼画符似的纸出来,是想让大家凭着猜谜定我的罪吗?”
围观的村民渐渐多了起来,大家明显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踮着脚尖往前凑,眼神里藏着看热闹的急切。
他们围着石桌子的纸片啧啧称奇,有人弯腰用脚尖拨了拨,“这字写得跟鸡爪似的,谁认得啊?”
“让我瞧瞧。”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秀才挤了进来,他穿着件洗得发黄的长衫,袖口磨得发亮,但却身形挺直,自有一种文人的骄傲。
他蹲下身,推了推眼镜,眯着眼逐字辨认,越看脸色越红,到最后连耳根都染上了酡红,猛地站起身,喉结滚动了两下,支支吾吾道:“这……这内容太过轻浮,全是些相思痴语,实在……实在有失体统。”
“体统不体统,总得让大家听个明白,才能定我的罪吧?”温姝尧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换上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
温姝尧抬手,指尖轻轻拨开额前的碎发,晨光落在她额角那道疤痕上。
淡红色的肌理微微凸起,边缘嵌着几粒细如尘埃的瓷屑印记,摸上去糙得很,是当年碎瓷片扎进皮肉留下的旧伤。
她脸上带着几分茫然的无辜,声音温软,却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林婶子,你说这纸上是我写的,不如念给大家听听?也好让大伙儿评评理,我到底有没有写这些。”
“念!念出来让我们听听!”
村民们被勾得好奇,有人踮着脚往前凑,裤脚扫过院坝里的碎石子,沙沙作响,“到底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要这么兴师动众来堵人家门?”
林小凤攥着纸片的手越收越紧,指腹把纸边捏得发皱,墨渍晕开,染黑了她的指尖。
她本就不识字,之前总听儿子王雨生说这纸上是“铁证”,此刻被众人盯着,急得额头冒冷汗,脚后跟磕在石墩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念什么念!”她急火攻心,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音的尖锐,“我……我根本就不认识字!怎么念?”
这话一出,院坝里静了一瞬。
温姝尧像是被这话惊到一般,微微睁大了眼睛,眼底蓄着的水汽晃了晃,却没掉下来。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不解:“林婶子,你不识字?”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裙摆擦过地面的枯草,动作轻柔得不像对峙,反倒像在拉家常,“那你怎么知道这纸上写的是我写的?又怎么知道上面写的是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