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李婶搓着两手走上前,目光死死黏在灶间冒起的袅袅炊烟上,语气热络又急切:“小温,祁大人说的就是我想说的,你昨天那个骨汤实在是太香了,自从喝了那个骨汤以后,吃什么都不香,就想着你今天早上开门再来解解馋呢!”
“是啊,是啊!温娘子,今天还是骨汤面吗!”
门口的人语气中都是期待。
温姝尧扶着额角轻轻按了按,指尖微微发颤,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昨夜熬了一整夜救苗,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泥土,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浑身的疲惫像潮水似的裹着她:“多谢大伙儿抬举,只是昨天夜里为了救红薯苗,我们全家熬了一整夜,手脚都软得提不动锅铲,今天实在没法做了,还请大伙儿见谅。”
这话一落,村民们脸上的馋意瞬间垮成了惋惜,紧接着,一股更足的怒火猛地涌了上来,骂声此起彼伏,矛头齐刷刷指向还被衙役架着的林晚星:“都怪这毒妇!半夜毁苗,害得周家一家人熬通宵!”
“好好的口福被她搅黄了,又毁苗又害人,太招人嫌了!”
“先前还真以为她是福星,能给村里带来福气,现在看来,就是个搅得全村不安生的丧门星!”寒风卷着骂声,在小院里回荡,愈发显得怒气冲天。
几句低语飞快传开,村民们对林晚星的厌恶彻底盖过了先前的忌惮,就连之前跟着传谣、说温姝尧是异类的人,也红着脸凑到温姝尧身边,半是愧疚半是愤慨,连连道歉。
林晚星本来想借着谣言搞垮温姝尧,抢走周辰熙的关注,没想到反倒把自己推成了全村的公敌,就连大伙儿想换口吃食的念想,都成了恨她的由头。
她看着围上来的村民,又看了看被周辰熙护在身后、即便疲惫却依旧从容的温姝尧,彻底绷不住了,浑身抖得厉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努力挣扎着挣开衙役的手时,衣袖被扯破,露出里面沾着泥点的手腕,声音尖得破了音,却没有半点嘶吼的粗粝,只剩怨毒的颤抖:“是她邪门!醒了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又会做饭又会带娃,不是邪祟是什么?是她抢了我的气运!该走的是她,不是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晚星的话刚说完,就被周谨之打断,“我娘是最好的,只是之前不善言辞,对于有些事情懒得计较,并不是你口中说的邪祟!难不成比你强的人都是邪祟吗?”
一句话直戳林晚星的要害,直接将她伪善的面具揭开,让她之前积累的好名声更加荡然无存。
旁边的村民也跟着怒骂,声音震得院角的干芒簌簌掉落:“就是!你自己心黑,还敢污蔑温娘子!”
“我看你才是邪祟缠身,想害咱们全村人都活不成!”有个半大孩子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狠狠砸在林晚星脚边的泥地上,溅起的泥点粘在她的裙摆上,吓得她浑身一缩,还有人攥着拳头,作势要上前,被祁明远抬手示意拦住了,却也没再让衙役重新架住她,眼底泛着冷意,要看看她还能闹腾出什么花样。
周辰熙跨上一步,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坚墙,稳稳挡在温姝尧身前,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林晚星,那目光里的寒意,比院外的寒风还要刺骨,他只淡淡提了两件旧事,就把林晚星怼得哑口无言,“你家着火那次,是我冲进火里救了你娘,差点被烧死在里面;荒年没粮食的时候,是我家匀了半袋米给你,救了你全家的命——这就是你报答我们的方式?”
周辰熙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晚星心上,也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林晚星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头垂得低低的,却掩不住眼底的怨毒。
村民们也彻底看清了她的真面目,有人叹气道:“原来周家还救过她娘,她怎么能恩将仇报?真是狼心狗肺!”
还有人咬牙道:“真是白眼狼!喂不熟的东西,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可怜她!”
李婶也气得直跺脚,声音尖利:“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当初就不该对她那么客气,就该把她赶出村子!”
人群里的怒火越来越盛,骂声、斥责声混着寒风,几乎要把小院掀翻,大伙儿恨不得立刻把林晚星拖出去,赶出村子。
“我不要你们的施舍!”林晚星状若疯癫,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疯狗,踩着泥水里的碎草和枯叶,就往温姝尧扑去,指甲张牙舞爪,想要抓烂温姝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