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鼓起勇气,向茱莉亚小姐和她的女仆的方向慢慢走去。可是,她看到一个女士也正往茱莉亚身边走去,她只好静静地在不远处注意她们。
“茱莉亚小姐,你也在这里啊?”陌生的女士热情地说。
茱莉亚小姐吃惊地眨了眨眼。她的笑容僵了一下,马上又恢复过来。
她实在不愿意见到这位女士。自从她的弟弟罗杰爵士发迹之后,她就脱离了原来的阶级,进入了社交界,和这种人没有往来了。她很不希望被人发现自己在和这位女士交谈。莉迪亚小姐仅仅是一位教授的女儿,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到,她绝对会备受耻笑的!
我得想办法摆脱她,茱莉亚·莫尔小姐心想。
“哦,莉迪亚小姐,我很久没有见到你了。我们去惠特尼夫人的茶馆叙叙旧。不过,在此之前,我先付一下钱。”
茱莉亚计划把莉迪亚带到人少的茶馆去,然后请她喝一杯茶,吃几份点心,接着找个借口离开。
茱莉亚小姐打开钱包,放了几张崭新挺括的钞票在柜台上,就和她的女伴走了。
“好啊。你知道吗,美国探险家威廉·沃克尔占领了尼加拉瓜……”那位叫莉迪亚的女士谈起最近的新闻。
“你现在才知道吗?我还听说他在那儿重新建立了奴隶制……”
她们肩并肩走出了商店,聊得十分热络。
她们聊的内容真是奇怪,一见面就谈论时事新闻,完全不是在叙旧,莉莉心想。
莉莉朝玛莎做了个“过来”的手势,玛莎急忙跑了过去。
她们不得不在茶馆附近等候。玛莎在茶馆门口的一张木头长椅上坐着,方便茱莉亚一出来就通知自己的主人,莉莉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等候。
玛莎的位置并不利于“侦查”,因为她不能从对着街道的凸窗看到茱莉亚和她的伙伴。
一阵萧瑟的冷风吹过,枯黄的叶片纷纷从树上落下,在一个小范围内形成了叶片雨,莉莉忍不住尽量淑女地轻咳一声。她抬头看天,天色越来越暗了。由于站的太久,她双腿发软,想找个地方坐着,可是这附近只有茶馆前的长椅可以让人歇息一下。
又过了一小时,已经是晚上了。店里的蜡烛一根接一根亮了,看起来很是浪漫。然而莉莉无心欣赏这样的美景,她越来越不耐烦了——既然玛莎还没有表示,这就说明这两人还是没有出来。
莉莉·查姆利实在忍受不了了。
“我们走。”莉莉快步走到女仆面前,命令道,“我实在等不下去了。”
莉莉急不可耐地拉着女仆走了,表情气愤。
“她们两个究竟在茶馆里做什么?我实在不能想象。喝个茶,吃个点心,叙个旧能花这么长时间吗?”莉莉愤怒地对女仆说。
“不知道,小姐。”玛莎打着哆嗦说,不知是由于太冷还是畏惧于主人的怒火。
玛莎叫了辆马车,她们跳上车往莉莉的堂姐家的方向去了。
莉莉来伦敦都是住在堂姐家里。罗杰爵士的家就在伦敦。
茱莉亚·莫尔现在想打人。莉迪亚·巴里大概已经把全英格兰最近一周稍微有点重要的新闻说上一遍了,可她还是口若悬河,也许接下来她要把她对每个新闻的看法都表达一番吧?
莉迪亚比从前更加啰嗦。她总是喜欢说很多的新闻来表现自己的消息灵通,现在竟然还变本加厉了。
茱莉亚表现出了极大的礼貌和宽容,然而这只是因为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勇气赶走眼前纠缠着她的这位小姐。
她忧愁起来,又要了一份司康和甜的发腻的树莓酱。
他们的婚礼是在一个乏味无趣的圣公会小教堂里举办的。这个教堂外表呈灰色,显得无精打采,极度朴素。而之所以呈现这种颜色是因为它主要的材质是砂岩和整形块石。
发现这个教堂和气派一点也不沾边后,拉维妮亚有些失望。但由于预算有限,她也不能奢求太多。
窗外的一棵古老而孤独的树早已失去了它的叶片,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枝,衬着晴朗的蓝色天空。晚秋的太阳有些刺眼。
教堂里,光线昏暗,牧师站在十分狭小的窗下问道:“你愿意吗,莱缪尔·柯蒂斯·罗斯先生?”
莱缪尔庄重地回答:“是的。”
听到这样笃定的回答,一种名为喜悦的情感围绕住了拉维妮亚。她是莱缪尔的妻子了,太好了。
她发觉了好几道嫉妒、羡慕的目光朝她投射过来,可她一点也不在乎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