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未来方向,苏阳最想去的是骨科或心外。在最初学习阶段,他就没想过去什么精神科,所以相关基础课程也是听个大概,笔记抄得龙飞凤舞,左耳进右耳出,最后应付个考试。
他现在有些后悔当时没有认真听课。即便学的只是一些皮毛,但如果好好研究过,他大概会比现在更快地意识到时屿的反常。
可能是止痛药的作用,他睡了很久,起来后头痛好了许多,鼻涕还在冒。空调还在头顶嗖嗖吹热风,他自责着给人浪费电了,吃力地爬起来,去找墙上的空调按钮。
手机里很多条未读信息。老吕问他借平板,路远问他什么时候来排练,还有其他同学无聊的吐槽和高度磨皮的美女图片。
还有时屿的。
【是我写的,第一次尝试作曲,不知道怎么样,学长喜欢吗?】
消息已经发过来好一阵了,时屿还给他打过语音,那会儿苏阳在床上起不来。他看着那消息愣了愣,心中发出惊叹,这居然是时屿自己写的曲子,难怪名字叫“SY 作品一号”。
【很喜欢,太好听了!你好厉害呀,还能自己作曲!】
苏阳刚回复,时屿就发起了语音通话,害得苏阳突然紧张了一下。他发现时屿有个习惯,一发消息过去就会马上急迫地打电话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喂,时屿,没在忙吗?”
“没有,休息了。你吃饭了吗?”
时屿声音低沉,带着温柔的节制。那声音扎在苏阳的心里,像一株迅速生长的植物,茎叶顺着血管生长,缠满他的心跳。
“没有,一会儿再去吃。”苏阳说道。他喉咙干涩疼痛,不知是因为感冒,还是因为那株植物长得太凶猛。
“冰箱里有一些快餐预制菜,热一下就可以吃,三楼有微波炉。”时屿说道。
“你这吃的喝的用的,五脏俱全啊。”
“学长你好点了吗?有没有吃药?”
“嗯,吃了,你的药也很全,比我那还多呢,要不要考虑转专业到医学院啊,哈哈。”
“都是家里寄的。学长住得还习惯吗?楼上有时候会有人练声,会不会吵?”
“不吵不吵,老吕打游戏声音顶他们仨。对了,你说那首曲子是你自己写的,那是准备发表吗,还是?”
“暂时没有这个想法,我也只是尝试,还需要改一改、写完整。”
“真的很好听,我昨晚听着,还想出了新的编舞套路呢。对了,时屿,你介意我把曲子给别人听吗?”
“给谁听?”
“我想给颜希听一下,还有远姐,最近刚好在找适合比赛的音乐。我觉得你作的这首,就很不错。”
“只要学长愿意就好。”
“要是最后真用上了,是不是要付点版权费给你啊,哈哈。”
“需要,很贵。”时屿的声音里夹带起笑意。
“那我估计付不起了。”苏阳装出哭腔。
“可以欠着,以后再还。”
“以后也没那么多钱怎么办呢。”
“以后会有。一定会。”
“那就借你吉言了,哈哈。”
苏阳和他你一句我一句地来回聊着,没什么具体内容,甚至十分无聊,但却一直聊得下去。
苏阳看了看窗外,阳光大好。他问时屿:“你在哪个城市?你那边现在是几点啊?”
“在杜塞尔多夫,快4点了。”
“凌晨?”
“嗯。”
“你起得好早。”
“马上要演出了,昨晚多练了一会儿琴。”
“你的意思是,通宵练琴,没睡觉?”
“嗯。刚练好,一会儿回酒店。”
“那你现在还在外面?”
“嗯。我在河边散散步,放松一下。”
苏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他坦白,声音收紧:“时屿,我看到你衣柜的收纳盒里,有一些药。”
那头的时屿语气坦然:“哦。你看到了。”
苏阳急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找止痛药,找错了地方...”
“没关系,学长,我的东西,你都随便看。我不介意。”
“时屿,你...你睡不着吗?”
“有时候会睡不着,但不是每天。”
“去医院看过吗?”
“看过,这些都是医生开的药。”
“你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有几年了,现在已经好些了。”
“时屿,你要是有什么烦恼,可以说出来。我可能无法治疗,但至少可以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