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嘉迎本想拒绝,但看着奚荷担忧的样子,又想起在医院里闹着要出院的儿子,她轻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了。
毕竟,从心底里来说,她是喜欢奚荷这个孩子的,不然当初她也不会牵线,把奚荷介绍给自己的大儿子认识。
傍晚,火红的夕阳穿过窗户,照进病房里。
安歆瑞坐在病床的不远处,明媚的大眼睛,带着痴迷之色,呆呆看着坐在病床上的男人。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衬得那干净清晰的下颌线愈加漂亮,他的眉间微微轻蹙着,似在为什么事情烦忧,眸中凝了抹不易察觉的伤心。
注意到她赤裸直白的视线,秦时念终于抬起眸光,烦忧伤心已被他隐藏起来,一双深幽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看向安歆瑞,重复昨天相同的话语。
“瑞瑞,你该回去了”,一顿,秦时念又继续补充道:“明天你不要再来了,我不想见你 。”
说完,他恢复之前的姿势,垂着眸光,看着手里的手机,还是熟悉的聊天页面,上一次的消息,是他受伤之前发过去的。
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一个消息都没有给他发,心头一闷,秦时念握紧手机,手指却轻动,像之前一样来来回回打字,结果又删掉,无由地,他不敢轻易发消息过去打扰奚荷,怕她厌烦。
“我不回去,我想再陪你一会儿”,安歆瑞眼神坚定又伤心地看着秦时念,自从她得知他受伤的消息,便再也顾不得别的,他讨厌也罢,她是要守着他的,“明天,我也要再来!”
目光随着他的视线,移到他手上的手机上,他那般纠结忧愁的神色,安歆瑞不由握紧了手,她不用猜,也知道他在看什么,在想谁,为什么而伤心。
“我听小语说,楚家辞经常去看荷姐姐,荷姐姐肯定知道你受伤了,但是这么多天,她都没有来看你,可见在她心里,你根本排不上号!”
安歆瑞忍不住脾气,挑着话刺激他,“荷姐姐只爱思和哥,你就死心吧!”
“安歆瑞,你说完了吗?”秦时念冷冷瞥过去,“说完了,那么,请你离开!”
“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安歆瑞蓦地站起来,走到病床前,近距离盯着面前变得薄情的男人,刺道:“我哪句话说得不对?荷姐姐不爱你,你不明白吗?”
“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做给谁看?她又看不到,只有我看得堵心!”
激愤的话说出口,安歆瑞一点也不觉得畅快,反而越发觉得伤心难过,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僵默了片刻。
“时念!”
安歆瑞先认输了,她上前拥住这个对她冷冰冰的男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忍不住……”
“你明天不要再来了”,秦时念淡淡吐出语句,伸出左侧没有受伤的手臂,去拉开安歆瑞,不及防,忽然被抱得更紧。
“不!”安歆瑞控制不住地哭得伤心,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他赶她走,“时念,我试过了,我不能没有你……我爱你……”
忽然,门口传来“咣当”一声!
异样的声响,让病床上的两个人纷纷侧目看过去,待看清门口处站的是谁,秦时念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慌忙用双手推开安歆瑞。
“荷姐姐?”安歆瑞看着静立在门口的女子,没作什么抵抗,顺着秦时念的力道松开手,在病床边站好,脸上挂起不算难看的笑容,招呼道:“你来了!”
“瑞瑞”,奚荷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秦时念又很快撇开眼,她弯腰把刚刚不小心落在地上的一个苹果捡起来,放进提着的水果篮里。
她来的不是时候,但已经见面了,总归要把带来的水果送过去,奚荷犹豫了一下,迈开步子,往病床的方向走去。
可还没走到病床边,奚荷手里的水果篮已经被人接过,她看着空空的手心,只好鼓起勇气望着面前很久没见,又近在咫尺的人。
“念念,你好些了吗?”
秦时念望着奚荷,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牵她的手,拉着她好好说说话,但最终,他只是把接过来的水果篮放到病床前的桌子上,语气算不上自然,“我好多了。”
“那就好……”,奚荷还站在刚刚被接过水果篮的地方,她看了看安歆瑞,手指不自觉捏上衣角,她应该马上离开,把空间让给他们才对,但是,她还没有好好看看他,她有点舍不得离开。
“荷儿,你怎么来了?” 秦时念刚问出口,便后悔了,他不该这么对她说话,他走近奚荷,解释道:“我意思是说,你来看我,我很高兴!”
说完,秦时念便要去拉奚荷的手,想把她带到病床边上坐下,却被奚荷一下闪躲了过去。
“我听说你受伤了,所以来看看”,他的问话让她以为,他是不欢迎不想见她的,所以下意识躲开他的触碰。
但很快又听见解释,心里那股骤然升起来的难受感觉瞬间又被抚平,奚荷恼怒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不争气。
但始终忍不住仔细瞧着面前的人,他的脸庞有一抹隐约的苍白,但病服穿戴整齐,那双眼睛也依旧灼烈烫人,看不出他具体伤在哪里,“念念,你是哪里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