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荷刚问出口,几道视线一齐集中在楚家辞身上,病房里,突然一片静。
于嘉迎很快收了目光,她让奚荷回家住,是出于补偿的心理,如果奚荷实在不愿意,她也不是非要勉强。
只不过……于嘉迎把目光落向自己的儿子,果不其然,正失魂落魄地看着奚荷,她心里不由再次发起愁。
“小荷儿,你先去时念家养好身体,等好了,我再接你去我那里住,好不好?”
怕她不开心,楚家辞从椅子上起来,坐到奚荷身后抱着她,细心地解释原因:“我那里只有我一个人住,平时我上班,家里没有人,没办法好好照顾你,你在秦伯母家,有人顾着,我也会放心。”
“家辞哥哥,不用人顾着,我可以顾好自己的。”
奚荷从楚家辞怀里转过身,她宁愿麻烦楚家辞,也不愿再去麻烦秦时念,之前认错人,在那里的回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你是嫌弃我麻烦吗?才不愿意我过去住,是不是?”
奚荷低下头,忍不住喋喋抱怨,“你不想我过去直接告诉我好了,我不去就是,我知道,我大了,不应该再缠着你……”
楚家辞看着怀里的人,心里一阵怜惜,顾不得在场还有别人,他重新揽住奚荷,俯身低头,贴着她的额际说话,和小时候一样哄她。
绵绵细语,亲昵无间,秦时念再也待不下去,尽量不发出声音,他从病床上站起来,转身离开。
于嘉迎没出声阻拦,这样让秦时念死了心也好,秦思和可以跟奚荷在一起,性子合适,能生活好,但秦时念不行。
比起奚荷,还是安歆瑞更适合秦时念。
最后,在楚家辞的劝说之下,奚荷答应先回秦家,等一个月后,身体完全好了,楚家辞再来接她。
见状,于嘉迎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她让楚家辞也来家里住,反正家里房间多,但被楚家辞谢绝,他在秦卫的研究院工作,需要避嫌。
于嘉迎只好作罢,便让楚家辞别客气,想看奚荷,可以随时过来看。
出院日期,秦时念专门选在周末办理,他可以放心接奚荷回家,不会再被她催促,别耽搁工作。直到当天,他才恍然,选在周末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楚家辞,周末也休息。
所以当天,除了出院手续,秦时念什么也没有搭上手,楚家辞照顾得很周到,无可挑剔。
“时念,小荷儿先麻烦你们照顾一下,等下个月,我会来接她离开。”
家门口处,楚家辞向秦时念告别,作最后的拜托,他和奚荷约好,有时间就会过来看她。
“家辞,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秦时念应下,和以往一样温和,“她住多久,都没有关系。”
楚家辞看了看秦时念,没再说什么,只是礼貌地弯起笑容,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自从回到这里,除了吃饭时间,奚荷很少出自己的房间,她怕不小心碰上隔壁房间的人,每次和他在一起,除了想要忘掉的记忆时不时会闪现,还有一种莫名的无措感,她觉得慌。
余夏傍晚,外面还有些许微热,但吹来的风舒适愉悦,奚荷打开窗户,坐在窗边吹着晚风,风吹过,带动风铃响,一阵一阵,清铃悦耳,使得安静的房间,显得热闹许多。
有些口渴,奚荷看了下时间,距离秦时念下班到家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时间足够她去倒杯热水,再回到房间。
奚荷放心地打开门,去客厅倒了杯热水,她忍不住先喝了一口,刚转身,便见到一个意外的身影。
她又慌了,急着只往房间走,刚走两步,就被一旁的矮茶几绊了一下,装着热水的杯子摔在地板上,幸好没碎!这时,奚荷才反应过来,她应该先礼貌地向他打声招呼才是。
“有没有伤到?”
话落,秦时念已经来到奚荷身前,蹲下帮她看了一下小腿,确认无事,他便顺手把落在地上的杯子捡起来,站起身。
“我没事的!”
高大修长的身影忽然覆在身前,冷冽的香味,混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奚荷忍不住退了一步,她抬起头看着秦时念,招呼道:“念念,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装作没看到她的动作,秦时念看了眼洒在地上的水,已经流到她脚下,他提醒道:“荷儿,你先不要走动。”
没等奚荷出口问他为什么,她已经被他抱到另一边干燥的地板上,已经明白,奚荷只好开口向他道谢。
“荷儿,别和我这么客气”,秦时念重新取了杯子,帮她倒了杯热水,递给她,“我们,认识这么久,不该是这么客气的关系。”
她躲他,躲得那样明显,他想装看不见,装注意不到,都装不下去。
是认识很久,这个家,还是他领着她进来的。但是,他们不熟,奚荷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没敢开口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