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意浓没想到在顾觉这里出问题了,话说他作为“长公主”,想让一个太监跟在自己身旁的权限还是有的,但重要的是,他身上有规则束缚。
宫女的意思是把这个灰扑扑的太监换走,换成更适合的太监来服饰他,如果他强制让顾觉留在身边,那就是违反了“不能拒绝”的规则,他手腕上的花瓣又要多一瓣。
“若是我想他留在我身边呢?”萧意浓钻了个规则的漏洞,反问宫女。
说完后他不动声色的垂眼看了下自己的手腕,花瓣数量没有变化,看来这样是可以的。
“这不合适。”宫女弯下腰,“小春公公正在耳房休息,我让他跟着您。”
看来是走不通了。
萧意浓收回视线,他不能拒绝宫女的要求,即便回以沉默,最后也会被判定为拒绝,仍旧违反了规则。
“嗯,可以。”萧意浓先答应了下来。
他与顾觉四目相对,思索着怎么样才能顺理成章地将顾觉带走时,那道人影动了。
“谁说我是太监了?”顾觉走到萧意浓身侧,那身影宽大挺拔,倏然立在面前还有几分慑人。
他光明正大的勾了勾萧意浓的手指,道:“我可是公主养的面首。”
一语落下激起千层浪,萧意浓怔愣了一下,贺溯轻轻瞥了一眼口出狂言的顾觉,息羽反应最大,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用眼神把顾觉就地正法。
贺溯想,要不是怕崩了人设打乱计划,想必息羽现在已经炸起了。
宫女显然也被这番言论炸到了,木讷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顾觉接着说:“没规定公主不能养面首,也没有面首不能跟着公主的规矩。”
宫女的嘴巴张了关,关了张,萧意浓合理怀疑再让她的脑子转下去,恐怕会当场给他们表演一个头冒黑烟大脑死机。
萧意浓适时开口,“走吧,别让国师久等了。”
说的国师,宫女这才有了新的反应,她忽略了难以思考的问题,国师两个字似乎触发了她什么指令,她提着宫灯,弓着腰低着头朝着崇文殿的方向走。
几人走后,息羽猛锤贺溯,后悔莫及,“你看!我就说他是死绿茶!!!我怎么没想到面首,早知道咱俩不当侍卫了!!!憋屈死我了!”
还真是个大好人,当人面首还要手拉手一起当。贺溯扶额。
连日的阴雨浸得宫墙湿冷,重楼叠宇隐在凉薄的雨雾里,飞檐翘角垂着淅淅沥沥断节的水线,砸进积水潭漾开一道道重叠的水圈。
廊下的宫灯透着湿雾,若有似无的风声吹得人心头发寒。
两人躲过宫道上行走的宫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很快就见到了那座让人遍体生寒的神殿。
两人没着急上去,借着翘起的飞檐遮挡住身躯,十几秒后,一队宫人从朱漆门处走出来,步伐刻板划一地往前走。
直到那队宫人消失在拐角,两人才从宫墙上下来。
他们刚才观察过这座神殿,要到达神殿上,就只能走上那阶汉白玉长阶,然而台阶上空无一物,没有任何能遮挡的东西,若是他们通往神殿时像刚才那样突然有宫人走出来,他们无处可躲。
只不过看一眼神像都会被戳眼睛,要是被看到要走上神殿去,那些东西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息羽扯了扯贺溯的衣角,小声问:“怎么上去啊,这走过去不成明晃晃的人形移动靶了,站在那让人狙啊。”
他语气懊恼,“早知道找老大借他的蛇过来了,让老大跟蛇共感,帮我们放风。”
汉白玉通体白色,透着温润的光,雨水落下激起的薄雾让整个台阶仿佛仙境,人走在上面,确实太过显眼了。
正当贺溯思索着应该怎么顺利通过阶梯到达神殿时,身旁的息羽忽然灵机一动。
“我有办法了!白不溜秋!”
话音刚落,贺溯突然感觉头顶一重,一截雪白蓬松的尾巴尖从上方垂落,扫过他的额角。
贺溯下意识抬眼,猝不及防跟头顶趴着的白鼬来了个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