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容渐渐在嘴角绽开。

他怎么忘记了，面前这个人是何等的聪明，怎么可能被这种小小的把戏离间。

“你果然很聪明。”顾觉大方承认，“你猜的不错，所以呢，现在的我对你失去利用价值了吗？”

然而萧意浓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是否有利用价值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只要顾觉不再背叛他，即便他没有了利用价值，他还是可以将他留在身边的。

毕竟顾觉对他来说还算是个很好用的玩具，留在身边解解闷又未尝不可。

况且他失去对副本的控制权对萧意浓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的权利正在逐步消失，那不就意味着，他可以完全掌控住这个人了。

顾觉不知道他心里打得什么主意，只看见那人在确认完自己真的丧失了副本的全部控制权之后，完全没有对方失去了最大利用价值的失望，取而代之的是终于能掌控一切的兴奋。

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此刻亮着光芒，内殿摇曳的烛光落进他眼里，那双眼珠清透得像玻璃珠，看上去更加像得逞的小猫了。

他扣着萧意浓的腰，稍微一用力，冷香陡然逼近，他弯下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想什么呢小变态？”

一只骨节分明的冷白的手抵住了他的胸膛，温热的手掌隔着衣服熨帖着皮肤，顾觉仿佛在那只手上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手掌不动声色地往下挪了几寸。

察觉到他把手放在了什么位置，顾觉挑了挑眉。

“是你的肋骨。”萧意浓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他缥缈又不可思议的猜测在此刻得到印证。

“是因为没有了肋骨，所以你没办法控制副本了是吗？”

“你能看懂邪神书？”

萧意浓摇头，两人的距离十分近，顾觉清晰的看到了他眼底近乎狂热的迫切。

“你用肋骨造了谁？你把心脏也给他了吗？”

萧意浓的手又往上挪了点，落在他有力跳动的心脏上。

相比起顾觉将心脏也给了那个人，萧意浓更倾向于他失去的只有肋骨，从他出现在他面前到现在为止，顾觉失去副本控制权的速度太慢了。

若非顾觉太执意留在他身边，以这个潜移默化的速度，他或许压根察觉不到顾觉的异常。

他肋骨不见了已经是既定事实，如果连心脏也没有了，那副本现在已然脱离了他的控制。

但很显然，副本现在还是忌惮他的。

顾觉不说话，脸上的神情渐渐收敛，探究地注视着萧意浓。

他不回答的意思萧意浓很清——

他猜对了。

“你找到我是为了找到你的肋骨是吗？你在跟副本博弈，争抢控制权，我对你有帮助，所以副本要毁掉我是吗？”

两人四目相对，顾觉率先败下阵来，他抬手捂住萧意浓的眼睛，隔绝了那道炙热到几乎灼伤人的眼神，无奈道：“好了，我的指挥官大人，家底都要被你掏出来了。”

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大大方方地承认。

“是，你猜得没错。”

“我没了肋骨，控制不了这个世界了，你若有能耐，就杀我了。”

“终止这一切。”

“所以如果我先找到你用肋骨造的那个人，是不是我也可以掌控这个世界？”萧意浓拉下顾觉的手，认真地问。

顾觉看着他歪了歪头，随后笑了，“你找不到他的。”

他眉眼弯弯，弯下腰与萧意浓平视。

“只有我能找到他。”

“和我有关是吗？”萧意浓锲而不舍，“你只能通过我找到你的肋骨。”

不然顾觉不会费尽心思的靠近他，副本也不会付出一切放出红一级副本都要杀了他，那根十字架项链和邪神书也不会落在自己手里。

不过是副本和邪神的一场对弈。

顾觉捏了捏他珠玉似的耳垂，感慨道：“你怎么能长得那么聪明呢？”

短短的一句话，说出口后在萧意浓耳朵里滚了一圈，又被他品出不一样的意味来。

萧意浓冷下脸，方才眼里的激荡的情绪瞬间荡然无存，“你从小时候就开始监视我了。”

“嗯哼。”顾觉耸了耸肩，对自己变态的窥视行为表现得理所当然，“你小时候很可爱，像个雪团子似的，差点我忍不住就把你拐走了。”

提到这事，他看上去还颇感遗憾，“可惜我不会养小孩，要不是怕把你养死了，你现在应该叫我……daddy？”

“老变态。”萧意浓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想要的答案都得到了，他对顾觉那来之不易的一切热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拎着裙摆往外走，“副本是针对我来的，大概给我的任务也是假的。”

要不是息羽他们跟了进来，他的无法那么快察觉出不对劲，兴许会真的跟着副本的指令走，最后踏入它精心布置的陷阱。

大殿里等待着的息羽坐立难安，贺溯找了个位置坐下，息羽就在他面前焦躁地走来走去。

“他们进去那么久没有动静，不会出事吧？”息羽担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