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你的水。”
一只手突然从桌底伸过来,把瓶矿泉水放在她手边。瓶身凝着层薄露,是她习惯喝的常温款,标签被指尖捏得有点皱。
沈挽月抬头,季怀星正往教室后排走,背影挺得笔直,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连侧脸都藏在阴影里。只有林小满在旁边“啧啧”两声,压低声音说:“某人嘴上说‘不渴’,转身就往水房跑,回来还特意绕路经过你座位——”
“小满。”季怀星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做题了。”
林小满吐了吐舌头,冲沈挽月挤了挤眼睛,没再说话。
沈挽月拧开矿泉水瓶,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她低头看着瓶身上模糊的倒影,忽然想起运动会前,季怀星在器材室给她递水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手,空气里飘着旧球拍的橡胶味,和此刻的沉默,截然不同。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打着旋儿飘向操场。沈挽月翻开竞赛资料,目光落在一道力学题上——解题步骤旁边,有行极轻的铅笔字,批注的角度和她作业本上的几乎一样。
是季怀星的笔迹。
她忽然想起林小满之前说的,“季怀星上次物理小测,有道题的步骤跟你作业本上的一模一样”。原来那些刻意的靠近,那些藏在偶遇里的在意,不是错觉。
只是现在,季怀星把这些都藏起来了。
沈挽月的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划了一下,像触碰易碎的糖纸。心里的酸涩漫上来,却没打算问出口——她是转学生,像颗偶然落入湖面的石子,本就不该奢求太多涟漪。有些答案,太烫,她怕接不住,也怕季怀星给不起。
风扇在头顶转着,发出轻微的嗡鸣。后排传来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很轻,却像在空荡的走廊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被秋风卷走的“好巧”。
沈挽月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道题的已知条件。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页上,映出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浮动,像她藏在心里,没说出口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