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失守,已经能说明很多事情。
“说句有些忤逆的话,”林霜风继续道,“那些孩子或许未来能在军中大有作为,成为殿下的左膀右臂,不能在他们倒在还未成长起来之前。而且,”林霜风话锋一转,刚直起来的腰又弯下去,“臣觉得臣还能战!”
林霜风不再用老臣自称。
“二十年前我大启刚立,百废待兴,却有金息小人趁机来犯。那样的情形下臣随陛下出征,虽受了些伤,但还是活着回来了。这二十年来大大小小的战争,臣不敢夸功,有陛下的支持,臣胜了,也活着回来了。”
“所以没道理这一次,臣不能领兵把金息打回我大启国土之外!”
“趁着臣的这把身子骨尚可堪用,让臣去吧。臣敢向您立下军令状,这一战我大启不仅会胜,还会让金息从此再不敢觊觎我大启一寸国土!臣会将他们彻底打出大启之外,还陛下与殿下一片和平局面。”
对着无比坚定的林霜风,华启明不知道自己要如何继续劝说。这一刻,透过面前这个已经满头华发的老人,他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百战百胜的少年将军。少年人眼里的光从未随着年纪的增长而消散,它逐渐变得深沉而内敛,直至成长为一个国家的脊梁。
屋内三人一时僵持不下,书房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太子,准奏吧。”。
华乾安跨步迈进书房。
他本想召华启明去文坤殿议事,但听说林霜风来了东宫,索性自己移驾来了东宫。
“父皇!”华启明有些着急。
华乾安抬手安抚了他一下,他懂得自己儿子对于这个老师的看重,但他同样懂得好友身为军人的骄傲——永远将国家与百姓的安危置于个人的安逸之上。
“就由你领兵,以定北为名,对战金息。朕相信,你会做到你所说的。”
“臣谢陛下恩旨!”
见事情已成定局,华启明与晏常衡对视一眼,长出一口气,上前一步,“林帅,”他变了称呼,“孤向您承诺,此与金息一战,定北军绝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只要有孤与常衡一日,就定保我军后方安定,前方粮草充足。竭尽全力,助大军凯旋!” 华大启盯着林霜风的眼睛,满眼都是壮士断腕的决心与坚定——那个被林霜风一招一式悉心教导的稚子,终是成长到了能与长者并肩的时候,“这不止只是作为太子对将士的承诺,也是作为学生对老师的承诺。”
“所以作为交换,孤也想要元帅的承诺,” 华大启沉声道, “无论前线何种境遇,元帅一定要平安归来。”
我还想让您,享受一次含饴弄孙的生活。
“末将领命!”
随着林霜风出征的决定落下,大启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彻底运作起来。一道又一道的旨意从皇宫发出落到了各级官员手里,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当中。
二月廿七,若晨宫。
“公主,旨意下来了。”青竹知道华素舒这两日一直惦记着战事,一收到消息就连忙跑来告知华素舒,“陛下命徐都督为水军元帅,率三万大军前往洪州增援水师。林老元帅任定北军元帅,率三十万大军前往定州抵御金息。另派五万大军奔赴永州交于镇南将军统领。即日起于城外大营点名调度,充盈粮草,十日后出征。”
十日,那便是天灯节的三日后。
“青竹,你明天去请师父过来,” 华素舒静默片刻,只吩咐了这一句便不再作声。
看着陷入沉思的华素舒,青竹轻手轻脚地退至门外候着,
青竹不知道华素舒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无论华素舒做什么,她都会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