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 张大叔放下心来,摆了摆手,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李惠看着张大叔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冷光。
等张大叔走远,她才重新看向小芬,笑容甜美:“快进来吧小芬,饭都快做好了。”
小芬点点头,抬脚就要往里走,突然发现李惠身上穿的是自己的衣服,李惠为什么要穿她的衣服?
“惠姐你身上的衣服……”
小芬话还没说完,李惠的右臂瞬间被黑色甲壳覆盖,一掌狠狠劈在小芬的侧颈。
小芬瞪大了眼睛,身子软软地倒下去,李惠眼疾手快,接住她瘫软的身体。
李惠悄无声息地将小芬抱进院内,反手“哐当”一声关上了院门,她的眼神变得阴冷刺骨。
……
白砾与凯伦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都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惋惜。
海量信息在两人脑海中交织,神婆的布局、小芬的机敏以及李惠的凶残,那些看似零碎的线索渐渐拼凑出清晰的事件轮廓,三人一时都没出声,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沉闷。
白砾收回目光,看向孙阿禾,追问道:“后来,当你赶回到灰木村之后呢?”
提及此事,孙阿禾瞬间失态,他用双手捂住脸痛哭,涕泗横流。
他缓了好半天,才勉强止住哭声:“我回到灰木村后,发现阿婆和小芬已经被李惠杀了。村里人都把我当成凶手,任凭我怎么解释都没用,他们抄起锄头棍子就要打死我……我只能拼命逃,才逃出灰木村。
这期间,我想过去找李惠报仇,可我记着阿婆生前说的话,她说李惠会亲手毁掉灰木村,杀了所有作恶的人。我不能破坏阿婆的计划,只能在村子附近的山里躲着,一天天等,等着灰木村迎来它的灭亡。”
孙阿禾抬起头,颤抖的声音,问道:“阿婆和小芬……是不是走得很不体面?我听说,我听说,小芬走的时候,衣服都没穿……”
白砾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男人,与凯伦对视一眼,有些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孙阿禾抹了把眼泪,喃喃地说道:“还好,那些女人都离开了……”
白砾下意识摸了摸战术腰带上的槐树枝,还是选择告知他真相,“老槐树上的那些女人,她们当时没有选择转世,她们没有离开灰木村。”
孙阿禾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她们没转世?!为什么?阿婆费了那么大的劲,就是为了送她们走,甚至连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她们不走,那阿婆的努力岂不是全白费了!她们为什么不走!”
白砾叹了口气,她的眼中闪过悲悯与不忍,只觉得天意弄人,“应该是神婆离世之后,她们才从老槐树上脱离出来,她们恢复了一部分的神智。在村长发现案发现场的时候,她们也赶到了现场,她们恐怕不忍心看到无辜的神婆和孙女,死得那么惨……所以选择留下来帮神婆报仇。”
白砾现在也回过味了,她之前一直以为幻境是李惠为了困住他们打造的,现在想来,应该是那些女人,在李惠眼皮子底下打造的幻境,幻境里重现的,是当年那些女人亲眼看到的场景。
那些女人最开始真正想杀的,是孙阿禾。
只是她们没有找到孙阿禾,在污染域展开之后,她们也被困在这里,被迫受到李惠的污染。
而在白砾等人进入幻境之后,才揭露了神婆灭门案真正的凶手。
孙阿禾愣愣地盯着白砾手中的槐树枝,一股钝痛猛地攫住心脏,疼得他喘不过气。
扑通一声,他双膝重重跪地,双手攥成拳头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都怪我!都怪我啊!要是我当时看住小芬,不让她偷偷跑回村,阿婆的计划就不会被打乱,一切都会成功的!是我害了阿婆,害了小芬,害了所有人……”
白砾没想到灰木村的结局,竟然是所有人的死局。
孙阿禾的额头抵在地面上,脸色灰败。
白砾轻轻叹了口气,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孙阿禾微弱的声音:“半年前,有一伙穿白大褂的人来过这儿,他们直接进了村,待了三天才走。
等他们走的那天傍晚,我在山里,听见了李惠的惨叫声,没过多久,整个村子就被灰雾罩住了。那雾一直没散,我扔进去的所有活物,没有一个能出来的。直到刚才你们几个人从村里走出来,那灰雾才散了。”
白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过了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意思是,李惠的污染域半年前就展开了?”
孙阿禾没有抬头,依旧跪在地上,“我不知道你们的专业名词是什么,但是村子变成这样,已经有半年了。”
白砾看向凯伦,“总署预警部跟你说,污染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凯伦的喉结动了动,面色凝重地说道:“上周。”
白砾看向孙阿禾,“孙阿禾,你看到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有什么明显特征吗?他们的车上有任何标识或者编号吗?”
“我没敢靠近,他们不光带着各种仪器,还带着枪。”
凯伦警告道:“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再提起。”
孙阿禾趴在地上,声音沙哑:“放心,这件事我本来打算烂在肚子里的。除了你们,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