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萨姆森林位于牛津郡西北五公里处,由牛津大学持有,专用于教学与科研。而《雨后春笋》的拍摄点就在这片森林边缘的一处仓库,旁边搭建了摄制组的帐篷和房车。
六月的天,已经开始闷热,树林里的蚊虫多得让人糟心,摄制组里人来人往,弥漫着泰国驱蚊膏刺鼻的味道。
小麦手上的扇子不知道是扇风还是在拍蚊子,她蹲在一旁低头按着手机给陈姐汇报工作,视线时不时落在拍摄现场,随时有需要就上前帮忙。
这场戏还挺有意思的,沈司铎和许清和两人将尸体搬运到这处仓库后,将尸体放置到冰箱里,两人因怎么处理尸体引发分歧。沈司铎要将尸体分尸掩埋,可许清和不同意,意见不合的两人本就离心,几次小吵后,许清和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从床上醒来,去卫生间抬头看镜子,看到的不是她自己,而是一张结冰腐烂的脸,居然是倪冰冰。她吓了一跳,疯狂地跑出这个房间,终于看到沈司铎,连忙上前抱住他。沈司铎将她抱紧,安抚地说没事,许清和刚感到一丝安全感,突然猛地愣住——她现在不是许清和,是倪冰冰。
剧情很恐怖,带着一丝压抑,可拍摄氛围却十分欢乐,向来认真的陈江绘更是几次笑场。也不怪他,赵扶生的这个妆造晚上看肯定渗人,白天瞧着却格外搞笑。
因倪冰冰额头撞击,导演设计的是额头上半张脸都是腐烂带血的模样,特效假皮把脸勒得很紧,她想做害怕的神情,连眼皮都很难动,表情很奇怪,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导演一开始还严肃批评了陈江绘,可他自己在镜头前看着这个表情,也没忍住笑,只好把妆造组的人叫过来紧急调整。眼看天要黑了,导演让大家先去吃饭,晚上十点再开工。
“十点?”陈江绘有些意外,“这场不是白天的景吗?”
“拍两个版本,我要对比下效果。”导演没有多说,“扶生辛苦你去调整一下,你有任何问题和妆造那边沟通。”
赵扶生连忙回应好。
陈江绘考虑要不要喊赵扶生一起去吃饭,转头便看到一张鬼脸凑过来,似乎要吓他,距离极近,他能清晰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赵扶生垫着脚,扮作鬼的样子,眼睛瞪得老大,还故意压低声音凶狠地呜了一声,见他没反应,有些丧气,“不可怕吗?”
陈江绘反应过来配合道:“哎呀,好怕怕。”
“好假。”赵扶生默默吐槽,看来这个妆造真不行,她眼睛也有点痛。
“要不要一起吃饭?”陈江绘又补充道:“顺便看看大嗓门?”
“我晚上打算吃点水果,等会还要改妆造。”
“好吧。”陈江绘也没再多说,毕竟等会他可以休息了,她还要忙,心里悄悄漫上一丝失落。
突然他的胳膊被拉了一下,他转头看着她。
赵扶生一脸催促说:“走啊,去看好运,等会儿就没空了。”
好运已经有两个月了,从之前瘦得像老鼠干的样子,长成了一只精壮的小猫,性格还是一样调皮,在房车里面的沙发处不知道在掏什么东西。
陈江绘走进房车就看到它屁股撅着,瞧着还是瘦不拉唧的样子。
之前赵扶生随口一句好瘦,他生怕她会误会自己虐待它,还要特意和赵扶生解释他每次的喂食量,甚至还拍了照录了视频留证。
可就在他担心的时候,赵扶生某次来房车里玩,看到他房间像被抢劫一样,东西全部被打翻,还有些可怜他,“太调皮,难怪吃得多,精力真旺盛。”
跟着上车的赵扶生看到好运,就连忙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它,“好乖呀,好运。”
好运见到她,尾巴翘起来,被抱在怀里很不舒服,呜咽了一声,跳到她肩膀上舔她的脸。脸上还有药水,它不喜欢,又蹭了蹭她的头发。
“好运你刚刚在玩什么?”赵扶生从沙发里抽出一根绳子,上面还有口水,毛线都跑了出来,里面带出来一件……衣服。
陈江绘眼瞧着眼熟,下一秒,他发现居然是自己的裤子绳子,还是他穿过的,他记得明明放在里侧床上的。
他一把从她手里抢过来,严肃控诉道:“大嗓门,你个小偷,以后不许进去偷衣服。”
好运大声喵呜~控诉,还一脸委屈地靠着赵扶生,这谁看了不心疼!
赵扶生摸了摸它的头,安抚道:“确实是你的错,来吃点零食。”
来这里之前,赵扶生给它买了很多零食和玩具,放在陈江绘的房车里。
见它对着赵扶生谄媚,赵扶生还惯着它,陈江绘突然觉得可怜的只有自己。他喂大嗓门的时候,它总护食,根本不让他靠近,叼着吃的就跑,哪会让他亲手喂。
他安静地坐在她对面,手肘撑着膝盖看着一人一猫互动,嘴角挂着浅笑,时不时插一嘴吐槽两句。
赵扶生没待多久,便去改妆造,工作人员也没吃好饭,赵扶生给她们带了水果。
沟通完后,妆造组给她做了细微调整,眉弓处的腐烂妆效被去掉了,下半张脸涂得死白,看起来更加渗人。
她对着镜子动了动表情,“没问题。”
终于解决完后,工作人员松了口气,连忙去吃饭。
外面天已经黑了,离开机还有三个小时,赵扶生打算回帐篷休息会,里面点了蚊香。
小麦在帐篷外面,背对着她,在倒水。
赵扶生轻拍了下小麦的肩膀打招呼,小麦猛地一转头,看清她的脸后,当场发出一声惨叫:“啊——”
赵扶生也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小麦听到声音,缓过神,拍拍胸口,“没事没事,扶生原来是你,大晚上的太吓人了。”
赵扶生笑了笑,她进帐篷坐了会儿,小麦也进来给她收拾东西,身上传来的驱蚊膏的味道让她头晕,便走出去散步,外面的新鲜空气让她瞬间舒服了些。
她习惯性地和路边的剧组工作人员点头打招呼,没想到对方看清她的脸后,尖叫声接连不断,还有两个场务小哥直接被吓跑了。
赵扶生不打算乱跑,她走到场地边缘拉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隔着一条马路,对面就是威萨姆森林,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安静,时不时就会有牛津大学的学生来社团活动,甚至开派对,比他们剧组还要热闹。
陈江绘本就性子开朗外放,之前带她过去玩过几次,篝火、欢歌、笑闹、狂呼,满是无拘无束的青春肆意,也让她莫名生出想要融入的冲动。
蚊子太多了,她起身走了走,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开工。
她穿过马路,走到对面,要跨过一片树林才能到学生聚集的地方。这里和以往陈江绘带她来的热闹氛围看似一样,却又透着怪异——她发现现场全是男人,清一色的骑行装、白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