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眼的风暴平息后,殷灼和雪霄并未立刻回归真屿。
他们先去了古墟,将大致情况告知姜绥。姜绥听完,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一句:“此事我会保密。二位保重。”
离开古墟时,宋珏追了出来。他的伤势在雪霄的治疗下已无大碍,但眉宇间仍有化不开的阴郁。
“星君……已被押回天庭候审。”宋珏低声道,“武曲仙官私下传讯,说星君修为尽废,神魂受损,怕是难逃贬入轮回的下场。”
殷灼对此反应平淡:“咎由自取。”
宋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天庭虽然表面上不会追究归墟之眼的事,但司命府势力盘根错节,星君倒台,难保不会有人迁怒二位。你们……千万小心。”
雪霄点头:“多谢提醒。”
回程的路上,两人御风而行,殷灼试图去握雪霄的手,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殷灼一愣,转头看去。雪霄侧着脸,银发被风拂起,遮住了大半表情,只能看见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蹙起的眉。那是皓微常有的神情——疏离,清冷,仿佛与世间万物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前世记忆的复苏,像一道刺眼的光,照出了某些一直被刻意忽略的东西。
殷灼突然意识到,记忆复苏后,雪霄几乎没再主动触碰过他。没有牵手,没有拥抱,连眼神的接触都变得短暂而克制。这不像雪霄——或者说,不像那个会在夜里主动靠进他怀里,会因为一句情话而耳根泛红的雪霄。
这更像皓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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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真屿的头几天,老陶、陆吾、当康奶奶都来探望过。他们虽不知归墟之眼的具体经过,但看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便识趣地没有久留。
日子似乎回到了从前,却又处处不同。
清晨,殷灼依旧会早起做饭。但当他将粥端到石桌上时,雪霄只是淡淡点头,道一声“多谢”,便安静地吃,不再像从前那样,会在他煎糊了鸡蛋时轻轻叹气,或是粥煮得好时给出一个赞许的眼神。
午后,殷灼试图和雪霄下棋。雪霄没有拒绝,但棋风变了——从前他们下棋,雪霄会刻意放慢节奏,偶尔还会指点殷灼一两步。现在,他却步步紧逼,攻势凌厉,不到半炷香时间就将殷灼杀得片甲不留。
“你……”殷灼看着棋盘上已成死局的阵势,苦笑,“今天这么认真?”
雪霄垂眸,将棋子一颗颗收回棋盒:“对弈如对阵,自当全力以赴。”语气平静无波,却让殷灼心头一紧。
这是皓微会说的话。
夜晚更难熬。两人依旧同榻而眠,但雪霄总是背对着殷灼,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留出一个清晰的距离。殷灼试探着伸手去揽他,指尖刚触到肩膀,雪霄便轻轻一颤,低声道:“累了,睡吧。”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殷灼收回手,在黑暗里睁着眼。他能感觉到雪霄也没睡着,呼吸轻而浅,带着刻意的控制。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七日。
第七天傍晚,殷灼终于忍不住了。
雪霄在药圃里给一株月见草分株,动作细致而专注。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银发镀上一层金边,侧脸线条柔和,可眼神却冷得像深潭的水。
殷灼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拿起另一把小铲:“我帮你。”
“不用。”雪霄头也不抬,“你手重,容易伤到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