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7,你该清醒了。今天轮到你监察。”
瓮声瓮气带着失真感的语调源源不断传输进它面前的人的脑中。
催促完后,一扭一扭地离开,将位置让给下一任的接班人。
迷迷糊糊的视线从它颠颠的背影转移,投放到她眼前直直的通道。
蓝绿色的爬山虎攀附吸住光洁发亮的墙壁,仔细看还能发现爬山虎的本体在细微地起伏,就像人在沉睡呼吸时的模样。
目光所到之处皆是刺眼的爬山虎,歪歪扭扭形成一大片花纹,顺着她前进的步伐徐徐蜿蜒。
直到一道门前,它们才像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样惊着了,不敢再靠近,后退到门外几米的距离,稍稍探头观察着她下一步动作,隐晦地试探门内的态度。
她毫不在意爬山虎的行为,说到底这些来源不明的植物是不是爬山虎,她都不是很清楚,自她有记忆起它们就存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有时候她会觉得这些爬山虎扭成的花纹好看,但绝大多时候只觉得它们很烦。
虽然这些都不是重点,今日她要见一个人。
那个人就在眼前这道门后面。
她的视线扫过门牌上的字——总控室。
一如往昔举起自己灰白的四肢敲开那道洁白的门。
她听到自己说:“……编号3527,准备执行任务。”
再然后,她等待着门内之人的回应,方可进入总控室。
可最终她等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雪花,密密麻麻地渗入她的双眼。
当眼前的雪花消散,她重新睁开时。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只是他的眼皮下有些青黑,眼底的血丝一览无遗,看得出他好多天没休息好,或者没睡过。
“你醒了?”
他眼底崩出的惊喜,让人错愕,始料未及。
接着就见到一连串的人冒上来,有人面露期待与惊喜,有人神情戒备,握紧了手中的刀剑,有人更是一把推走前面挡路的,毫无顾忌坐在床榻边,抚过花白的胡须,橘皮发皱的手指搭在了她无力的手腕上。
她回忆了许久,头慢慢转移到最开始见到的人所占位置。
“裴慕栀,我发生了什么?”
柴胡觉得她的脑里似乎缺了点什么,扬起头努力翻找记忆,也只有她见到师青与她师兄来找她的画面。
再怎么样,都不会有眼前这般劳师动众的场景。
连密查组的人也来了,包围着房间边边角角,一副怕她逃走的表情。
看来,她发生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裴慕栀没来得及说,柴胡就猜测到他要说的事情。
“我体内的东西,跑出来了?”
这话一出,密查组的人看她的眼神更凶狠了,有种下一刻就要缉拿她将她下狱的狠感。
裴慕栀不语,看了一眼正在把脉的老大夫。
大夫不负他所望,叹了一声后道:“她的脉象平稳了,也恢复正常了。”
刚说完,后面的师青连忙道:“真的吗?我不信。”
“你不信老夫?”
师青像是没看到老大夫脸上的怒意。
“除非你让我把把。”
没等老大夫接话,旁边的傅涯先受不了。
“行了师妹,如果不是你不知节制,总是借机跑来骚扰这位姑娘,你也不会被裴大人剥夺了诊治的机会,现在你还来?”
傅涯边说边撕扯开师青,面上的无奈诉说着柴胡昏睡期间,他遭受过的苦难。
原本柴胡突然陷入昏迷,他们刚好就在现场,近水楼台可以查看柴胡身上发生了什么。
结果请来裴慕栀后,师青固态萌发,非得对柴胡做一些她平日做不得的研究。
傅涯可以理解师青对奇怪病例的狂热追求,但也要看时机看人下菜碟啊。
当着裴慕栀的面搞事情,金针刚拿出来,后脚就被密查组的人丢出去。
名义上是防止他们接触过久,染上柴胡那诡异的病征,会跟那些大牢的疯子一样啃食自身血肉。
实则裴慕栀怎么想,傅涯是不清楚。
如今的他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在柴胡发生异变,脸上显露蓝绿色的诡纹时,他与师青第一反应想起之前见过的疯子们,身体比大脑更快的行动,跑到离床榻最远的距离,蜷缩在房间的一角,生怕柴胡一个突变把他们给啃了。
就是这样的行为举止,刚好叫裴慕栀看得真切,令他觉得傅涯与师青这对师兄妹有点不是很靠谱,叫了一位老大夫替代他们。
药王一脉的脸面瞬间尽失,还是他们自己丢的。
有苦难言,也是自作自受。
师青倒是受不住这待遇,一直找机会找补回来,然后药王一脉的脸面别说丢了,直接被人踩碎在泥地中,找都找不回。
下次,下次说什么都得奋勇上前,力争上游,一马当先!
傅涯内心百般痛苦纠结,师青是不知道了,她只知道要询问柴胡,来解答心中困惑。
“你为什么会突然昏倒?我看你昏倒前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说说为什么吧。”
一边的裴慕栀挑了挑眉,随后扬手,密查组的人见状,不由分说拉走了师青与傅涯,恭敬地送走老大夫。
清场前,其中一位密查组的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问裴慕栀。
“大人,需要留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