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音响在播放今日推荐的随机音乐,上一首是和缓的轻音乐,下一首就变成节奏感十足的电子乐,这种随机感带来的体验非常神奇,让人在短暂的时间内爱不释手。
老式房间的隔音一般,住在我旁边的手冢只能被迫接受我的音乐品味。
我努力不把音乐声调得过大,因为手冢不止一次来敲门,告诫我要注意音量,不要过分损害耳朵。
可能因为开着窗,内部与外部的声音交叠在一起,我并不觉得声音有多大,但是既然手冢不止一次来敲我的门,那就说明确实影响到他了。
虽然有一定故意的成分在里面,但是我并不是真的希望影响到他的阅读体验。
以及,可能因为知道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的行事作风就比较随意,心里也确实在等手冢来找我,警告我的同时也和我接吻。
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接受我们约会的场所里有网球场这个选项。
安静地待在我身边陪伴我的手冢很好,动起来彰显魅力的手冢也很好,都是我喜欢的模样。
可能是喜欢上画画的缘故,我越来越喜欢看手冢动起来的样子,看他挥拍,跳跃,跑动,急促的呼吸,起伏的胸膛,充血的肌肉,意气风发的模样,那是和我在一起时不同的激动与喜悦。
控制不住地啃咬指甲,然后在手冢扫过来的目光中放下手,这些都发生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等我回神,手已经放下一会儿了。
然后是咬口腔内侧的软肉,努力控制脸上的笑容。
所有人都在注视他,而他看向周围的目光中有一部分是为了寻找我——这个想法使我愉悦。
虽然这份愉悦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就被我察觉,但是那时候我只顾着和网球抢风头,恨不得手冢一刻都不要将目光投向网球,而是只看我。
哼,手冢根本不可能亲吻网球——这样带着点孩子气的想法偶尔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并不讨厌这样的自己,反而为自己的诚实感到开心。
看喜欢的人打网球是一回事,在网球场见到其他认识的人是另一回事。
即便手冢一早就告诉我说真田弦一郎会来,真的见到他的时候,不爽的情绪还是爬上心头。
可能是在真田家住的时候习惯于和他作对,他现在只是正常走进球场,我就有点想去他面前挑衅。
从他家搬走之后,除了几次两家互相拜访,我没再见过他。
看到他那张脸,在长大后的陌生感袭来之前,我先感到安心。
无论如何我们都在同一个家庭里一起住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该说是友谊吗?
我觉得我们是那种两个人一见面就会炸的朋友。
和被拉着走进他的全世界的手冢不同,我对于真田的了解更多在于私生活,他在学校和球场的模样我很少会关注。
走进球场的真田撇我一眼就移开视线,好像我是一个和他并不相熟的陌生人。
以前的我会为他这个故意的行为感到气恼,可能再早两分钟也会,毕竟刚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在生气了,但是多看他一会儿,看他以成年人的姿态出现,我又觉得我们大概没有办法继续像小时候那样相处了。
现在的我很难直接冲上去给他一脚。
即便他在故意忽视我。
以前我是会这样做的。
我知道他是在递台阶,让我有个合适的理由冲到他面前对他发脾气,然后顺利开启话题,像以往一样。
这么一想,我似乎是在许多人的包容与爱意中顺利长大的。
真田和手冢在学校里都以严厉闻名,经常冷沉着一张脸。
但是他们都会关注我的一举一动,并尽可能给我创造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
甚至他们采取的行为都是相似的。
……这么说来,如果能够忽视第一眼看到真田就想冲上去做些什么的冲动,他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成为手冢的代餐?
虽然我并不会真的这样去做,但是这个想法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