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批照片出现在学校论坛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之后一定会有许多人来找我。
我是想拒绝的,因为我的本意只是拍手冢,但是手冢乐于将更多人推到我的面前。
哪怕最终只是想着还有一张照片没有拍所以再多留在这世界一段时间也可以。
我从他的行动中看出来这种非常不手冢的想法。
那时我才明白,我任性的行为带给周围人的影响,远比我以为得要沉重许多。
“某个瞬间,你会厌恶我吗?”
在问出口之前,我就知道答案一定是不会。不如说,我就是冲着那个答案而开口询问的。一种自欺欺人的行为。被纵容了。我很幸福。
“不会。”手冢也确实这样回答。
明明是我期待并想要的回应,在他开口时,我却感到了无聊。
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惊喜呢?有时候,我会这么想。
充满贪婪。
收回心神,继续透过摄像头看手冢。因为要隐□□属于我自己的小心思,我最近开始减少明目张胆地望向手冢的行为,改为通过相机,有一种隐秘的喜悦。不过除了看,还要拍照。为了平衡,除了手冢,相机里也出现许多其他人的照片。
拍其他人从一开始就不在我的计划中,如果不是为了尽善尽美,我说不定连手冢都不会拍。
毕竟,我的本意只是换一种方式望向手冢。
而一旦妥协,有了第一次之后,很快就会有第二次。拍了第一个人之后,也会很快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人,然后是第无数个。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拍什么,只是遵循本心,手指微动,按下快门。
凭心而论,有些照片确实拍得非常好。但是在我的认知中,那些照片能够有那样的效果,主要是因为被拍的人本身就很好看。我的拍摄只是锦上添花,换谁来拍都一样。
所以,在杂志社主动找到我,希望我能够给他们的杂志拍一期照片的时候,我的第一个想法是,他们是骗子。
然后犬我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在我们都以为绝对不会再和对方见面之后。
坐在咖啡厅里,我们面面相觑。
叹口气,犬我将一个人的照片摆到我面前。很帅气的一张脸,完全不会被耀眼的发色遮挡。是很适合拍照的类型,单看照片的话,也是很适应拍摄节奏的样子。
虽然我没有正儿八经给人拍过照,尤其是给模特——这个人怎么看都像是专门从事这个行业的类型——但是模特是怎么配合公司拍摄的录像还是看过一些的。
很专业,非常专业,是真的需要天赋的。尤其是风格多变的类型,更为难得。
这种类型的人,用来给我练手吗?
是宫野那件事的回报?
即便不想这样猜测,和我对接的人是犬我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一些内情。
“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一个社团的。”犬我是这么介绍的。
“社团?”
“篮球。”
稍微闭一下眼睛,我为他们不是网球部的感到开心。我的周围终于不再遍布打网球的人实在是太好了。只是冲着这一点,我也会愿意试着给那个人拍一下的。
“不保证成片。”我说。
“没关系,和新摄影师合作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犬我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