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城外,戚元敬的大军早已等候多时。
“杀——!”
八千义军如潮水般涌进城。
蛮兵仓促应战,但军心已乱,又失了粮草,很快溃不成军。
兀良哈见大势已去,带着亲兵想从北门逃走,被俞志辅截住。两人在街口大战三十回合,俞志辅一□□穿兀良哈的咽喉。
主将一死,蛮兵彻底崩溃,或逃或降。
天亮时,战斗结束。江宁城,收复了。
可孙绍祖没回来。
宝玉和张承带着人,在粮仓附近找到了他。
他身中十余箭,倒在血泊中,手里还紧紧握着枪,枪尖上挑着一个蛮兵百夫长的头颅。
“孙将军……”宝玉跪在他身边,声音哽咽。
孙绍祖睁开眼睛,看着宝玉,笑了:“宝兄弟……江宁……拿下了?”
“拿下了。”宝玉点头,“我们赢了。”
“好……好……”孙绍祖喘息着,“告诉迎春……告诉她……我没……没给她丢人……”
他闭上眼,再没睁开。
江宁府衙,三日后。
焦糊味还未散尽,街道上随处可见瓦砾与血迹。
八千义军驻扎城中,可城是夺回来了,人心却依旧惶惶。
戚元敬坐在府衙正堂,面前摊着一张地图,眉头紧锁。
张承站在一旁,手臂缠着绷带——昨日清剿残敌时受了伤。
“将军,城里的粮食只够吃半个月。”张承声音沙哑,“百姓家里早就被蛮兵抢空了,咱们自己的粮草也快见底。再这样下去,不用蛮兵打回来,我们自己就得饿死。”
戚元敬没说话,只在地图上江宁的位置画了个圈。
圈外,密密麻麻标注着蛮兵的据点——北面是扬州,东面是常州,西面是太平府,皆在蛮族手中。
江宁,像一座孤岛,被困在敌海中央。
“俞将军的水师呢?”他问。
“还在江上,但补给也困难。”张承说,“蛮族控制了漕运,南边的粮船过不来。”
正说着,衙役来报:“将军,门外有个书生求见,说是能解粮草之困。”
“书生?”戚元敬抬头,“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青衫书生走了进来,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神却亮。他拱手行礼:“草民陈子龙,拜见将军。”
陈子龙?戚元敬觉得这名字耳熟,一时想不起来。
“你说能解粮草之困?”戚元敬问。
“是。”陈子龙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将军请看,这是江宁周边水系图。蛮兵虽控制了漕运主干,但支流众多,他们未必全顾得过来。草民知道几条隐秘水道,可从太湖运粮。”
戚元敬接过图纸细看,果然标注了几条不起眼的小河,蜿蜒曲折,确实避开主要河道。
“你是何人?为何熟知这些?”张承警惕地问。
陈子龙苦笑:“草民本是江宁府户房书吏,专管漕运文书。蛮兵破城时,草民藏身地窖,侥幸逃过一劫。这些水道,是早年修漕运志时记下的,本以为再无用处,没想到……”
“太好了!”戚元敬拍案而起,“张承,你带一队人,按这图纸去探路。若真能运粮,江宁可保!”
张承领命而去。
陈子龙又道:“将军,粮草可解一时之困,但民心若失,城仍不可守。
蛮兵入城时,烧杀抢掠,百姓死伤惨重。如今将军收复江宁,当立即安抚百姓,开仓放粮,整肃军纪。”
“开仓?”戚元敬苦笑,“城里哪还有仓可开?”
“有。”陈子龙说,“蛮兵在城西三十里设了三个大仓,囤积抢来的粮食财物。草民已探明位置,守军不多,可取。”
戚元敬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你一个书生,为何如此尽心竭力?”
陈子龙沉默片刻,低声道:“草民的妻儿……都死在蛮兵刀下。”
堂上一静。
戚元敬起身,走到陈子龙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陈先生,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军中幕僚。这江宁城的民生政务,就拜托你了。”
陈子龙眼圈一红,深深一揖:“草民……定不负将军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