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谁之托?”
“贾元春,贾贵妃。”
众人皆惊。元春?她还活着?
“贵妃娘娘……她在哪儿?”黛玉急问。
“她在蛮族大营。”俞志辅压低声音,“但她还活着,而且……她在谋划一件大事。”
船舱角落里,俞志辅取出一封密信。
信是写在绢布上的,字迹娟秀,是元春的笔迹。信不长,只有几句话:
“宝玉吾弟:见字如晤。姐身在敌营,心在汉。蛮族首领多疑,可离间。蛮族内部分裂,长子哈尔巴拉与叔父乌萨满争权。
若得外力相助,或可除之。江南水师尚存,可与俞将军联络。切记,勿以姐为念,以天下为念。
姐,元春。”
信末,盖着一方小小的印章——不是贵妃印,而是私印,刻着“贾”字。
宝玉捧着信,手在颤抖。元春还活着,而且在蛮族大营里周旋,甚至……在谋划除掉蛮族首领?
“这信……怎么到你手里的?”戚元敬问。
“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冒死送出来的。”俞志辅说,“那宫女逃到江边,正好遇上我的船。她把信交给我,说娘娘嘱咐,一定要找到贾府的人,尤其是贾宝玉。”
“那宫女呢?”
“伤重不治,死了。”俞志辅黯然,“死前只说了一句话:告诉贾公子,娘娘很好,勿念。”
众人沉默。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贵妃,如今在敌营里,用她自己的方式,为这个破碎的江山,做着最后的努力。
“俞将军,”宝玉抬头,眼中有了光,“我们能做什么?”
“娘娘在信中说,蛮族内部分裂。”俞志辅分析道,“敌军首领大汉名叫乌维年事已高,长子哈尔巴拉骁勇善战,但性情暴戾,不得人心;
叔父乌萨满掌控血参秘术,野心勃勃。二人明争暗斗,都想继承汗位。若我们能助其中一人除掉另一人,或可引发蛮族内乱,为我大周争取时间。”
“助谁?”孙绍祖问,“哈尔巴拉还是乌萨满?”
“乌萨满和哈尔巴拉都已死。”
黛玉忽然开口,“乌萨在京城被我们杀了。哈尔巴拉在金陵城外,被贾雨村所杀——或者说,被贾雨村背后的人所杀。”
“乌萨满没有死”孙绍祖说道“咱们逃离王府时,我看到了敌人的首领,竟然还是他。”
众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还是俞将军打破沉默他道“贾雨村背后是谁?”
“周巡抚。”黛玉说,“贾雨村是周巡抚的人。哈尔巴拉潜入金陵,必是周巡抚默许。可周巡抚又杀了他,这说不通。除非……”
“除非周巡抚真正合作的对象,是乌萨满。”戚元敬接道,“乌萨满想除掉哈尔巴拉,独占汗位,所以借周巡抚之手,杀了哈尔巴拉。”
“而周巡抚,想借乌萨满之手,除掉王守备,独揽金陵大权。”李守中恍然大悟,“所以王大人才会那么快被抓……”
一环扣一环,都是算计,都是背叛。
“这么说,乌萨满是我们的敌人。”孙绍祖皱眉,“可助哈尔巴拉……他已经死了。”
“不。”黛玉摇头,“哈尔巴拉死了,但他的势力还在。乌萨满杀了哈尔巴拉,哈尔巴拉的旧部必不服。若我们能找到这些旧部,煽动他们为哈尔巴拉报仇……”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俞志辅眼睛亮了,“好计!可怎么找到哈尔巴拉的旧部?又怎么煽动他们?”
“我知道。”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向角落——竟是阿蛮。
“阿蛮姑娘?你怎么在这”宝玉惊讶。
阿蛮点头“我也是被俞将军所救。长话短说——”
阿蛮用生硬的汉话说:“哈尔巴拉……有个心腹,叫□□,是部落第一勇士。他……他不喜欢乌萨满,觉得乌萨满是妖人。哈尔巴拉死后,□□一定会带人离开,另立山头。”
“他在哪儿?”
“在……”阿蛮想了想,“在江北,有个叫黑石岭的地方,是哈尔巴拉的秘密据点。□□应该在那儿。”
俞志辅和戚元敬对视一眼。
“黑石岭……我知道。”俞志辅说,“在扬州以北,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真在那儿,倒是可以一谈。”
“可怎么去?”李守中问,“江北现在是蛮族的地盘,咱们这艘船,能过去吗?”
“能。”俞志辅说,“我这艘船,是水师的快船,吃水浅,速度快,夜里行船,蛮族发现不了。而且……我认识一条水路,能绕过关卡,直达黑石岭。”
“太冒险了。”孙绍祖反对,“船上还有这么多百姓,万一出事——”
“正因有百姓,才更要去。”俞志辅打断他,“若不除掉乌萨满,不阻止蛮族南下,这些百姓,到了福州也是死。江南若失,天下再无净土。”
众人沉默。是啊,逃,能逃到哪儿去?岭南?闽南?蛮族的铁蹄,终会踏遍每一寸土地。
“我去。”宝玉忽然说。
“宝哥哥!”黛玉抓住他的手。
“林妹妹,我必须去。”宝玉看着她,“元春姐姐在敌营里拼命,我这个做弟弟的,不能躲在后面。而且……乌萨满害死了小红,害死了倪二,害死了那么多人,这个仇,我得报。”
“我也去。”孙绍祖说,“迎春还在京城,我要去救她。”
“我也去。”戚元敬说,“守土抗敌,是军人的本分。”
“还有我。”张承说,“王大人的仇,得报。”
一个接一个,男人们都站了出来。就连李守中,这个文弱书生,也颤巍巍地举起手:“老朽……老朽虽手无缚鸡之力,但可做文书,可出谋划策。”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黛玉。
黛玉看着宝玉,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曾经只会吟诗作对的贵公子,如今眼神坚毅,脊背挺直。
她笑了,笑中含泪。
“去吧。”她说,“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