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海上惊魂

炮声响了。

一声巨响，震得船身剧烈摇晃。

舱外传来水手们的欢呼：“打中了！打中了！”

可欢呼声很快变成惨叫。

更多的“怪物”爬上了甲板，它们不知疼痛，不知恐惧，只是本能地扑向活人。

“头儿！挡不住了！”一个水手撞开舱门，半边脸被啃掉了，血肉模糊，“快……快跳船……”

话没说完，几只“怪物”扑上来，将他拖了出去。

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牙酸的撕咬声。

“走！”戚元敬当机立断，“从船尾跳下去！”

“可江里……江里全是那些东西……”李守中颤声道。

“留在船上，也是死！”孙绍祖一脚踹开后舱门，“跳！”

众人冲到船尾。

江面上，浮尸密密麻麻，有些还在动，有些已经不动了。

远处，火光冲天，那是金陵城在燃烧。

“跳！”戚元敬第一个跳下去。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个接一个，众人跳进冰冷的江水。黛玉不会水，宝玉单手抱着她——他的胳膊脱臼了，只能用一只手，另一只手死死抓着块木板。

“林妹妹，抓紧！”宝玉咬牙。

黛玉抱着他的脖子，呛了好几口水。江水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混着血腥味、焦臭味，令人作呕。

“往岸边游！”孙绍祖喊道。

可岸边在哪儿？四周全是浮尸，根本分不清方向。而且，那些“怪物”还在水里扑腾，有些朝他们游过来。

“滚开！”张承挥舞着刀，砍翻一个扑来的“怪物”。可更多的涌上来。

完了。所有人都这么想。

就在此时，一道灯光划破黑暗。

是一艘船，一艘比郑家海盗船更大的船，正朝这边驶来。

船头挂着一盏风灯，灯下站着个人，手里拿着个喇叭筒，朝这边喊：

“水里的人！抓住绳子！”

一条粗麻绳抛过来，落在众人身边。

“快！抓住绳子！”戚元敬抓住绳子，又让其他人抓住。

船上的人开始收绳，将众人一个个拉上船。

上了船，众人才看清——这是一艘官船，船头挂着大周的龙旗，虽然残破，但还在。

船上站着几十个官兵，个个带伤，但眼神坚毅。

救他们的人，是个年轻将领，二十出头，面容冷峻，甲胄染血。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戚元敬抱拳。

年轻将领摆摆手：“不必。你们是什么人？”

“逃难的。”戚元敬说，“从金陵逃出来的。”

“金陵……”年轻将领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金陵……破了？”

戚元敬沉重地点头。

年轻将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冷静：“我是俞志辅，金陵水师参将。王守备……王守备他……”

“王大人他……”张承哽咽道，“怕是凶多吉少了。”

俞志辅沉默。

许久，才道：“王大人命我率水师残部，护送一批百姓南下。船上有粮有水，你们可暂时安顿。”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艘大船上，还挤着上百个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俞将军大恩，没齿难忘。”李守中深深一揖。

“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言谢。”俞志辅转身，“进舱休息吧。天亮前，我们必须离开这片水域。蛮族的水军，快追来了。”

众人进了船舱。舱里挤满了人，空气污浊，但至少安全。

宝玉的胳膊被妙玉接回去了，虽然还疼，但能动了。

黛玉呛了水，一直在咳嗽，紫鹃轻拍她的背。

“林妹妹，喝点水。”宝玉递过水囊。

黛玉接过，抿了一口，又咳起来。

“姑娘怕是着了风寒。”妙玉担忧道，“得吃些药。”

“船上哪有药？”李纨苦笑。

正说着，俞志辅进来了，手里拿着个小瓷瓶：“这是金疮药，治外伤的。内服的药……船上没有，得等靠岸。”

“多谢将军。”宝玉接过。

俞志辅看了他们一眼，忽然问：“你们之中，可有贾府的人？”

众人一愣。宝玉点头：“我是贾宝玉。”

俞志辅眼睛一亮：“贾宝玉？荣国府的贾宝玉？”

“是。”

“太好了！”俞志辅握住他的手，“我受人之托，一直在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