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的选址在吉爱湖附近,所以它后面就是这片湖。湖边的草地上,杂乱无章地栽了几棵垂柳。
那粗壮的树干暴露了它们不小的年龄,刚发芽的垂柳条随着春风轻轻拂动,无不暗示着春天的欣欣向荣。
附近的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金灿灿的涟漪,为春天增添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祁纾和季荨伊坐在树下吃饭。
季荨伊还没有来得及打开饭盒,饭菜的香味就已经从里面飘了出来,馋得她肚子咕咕直叫。
为了安抚她不争气的肚子,她迫不及待打开饭盒的盖子,里面有好几层,米饭和菜是分开装的。
青菜炒豆腐,红烧肉炖土豆,西红柿鸡蛋,鸡汤,还有阳光玫瑰。全是她爱吃的!
季荨伊拿起筷子,准备开吃。可筷子在夹红烧肉的那一刻,她抬头朝祁纾看去。“祁纾,你吃过吗?”
祁纾说:“伊伊,这是专门给你的,你不用操心我。”
听了这话,季荨伊开始大块朵颐。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忙画廊的事情,饭也是对付吃几口。现在有机会,她怎么的也得放肆大吃大喝。
就在这时,小胖婶骑着自行车路过这里。看到季荨伊,她停下热情地和季荨伊打着招呼。“中午好啊,小季!”
季荨伊看着眼睛笑弯成月牙,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喜庆的小胖神,笑意盈盈问:“小胖婶,你要去地里吗?”
小胖婶落落大方回道:“对啊,毕竟马上就要到清明了。”
接着,她憨态可掬的身材扭向前方,前面不远处是一望无际裸露的田野,地里依稀看到有人家在翻地。
小胖婶扭头冲季荨伊笑道:“小季,不和你说了,我先去忙了。对了,有时间来婶子家,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好。”季荨伊嘴角扯出好看的弧度,就连心里也暖暖的。
说完话,小胖婶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季荨伊侧头,祁低头摆弄着饭盒。
在和小胖婶的聊天中,季荨伊注意到祁纾一直低头。自从他破产后,他一直逃避面对人群。
“伊伊,你吃饱了吗?”祁纾突然抬头问她。
季荨伊观察着他的表情点点头。
祁纾将饭盒盖子拧紧,起身拍了拍粘在衣服上的野草。“既然吃饱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眼见祁纾就要迈开脚离开,季荨伊伸手扯住了他白色衬衫的袖子。“祁纾,我们聊聊天吧。”
祁纾转身顺着她的手看了过去。“聊什么?”他的声音没有一丝精神气。
季荨伊不打算和祁纾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祁纾,你为什么不敢抬头见人呢?”
祁纾没有回答,嘴巴紧紧崩成了一条直线。午日的阳光直直照在他那睫毛上,在眼底形成一片阴影,掩盖着什么。
估摸一分钟过去了,祁纾始终没有张开口。于是季荨伊替他说了:“祁纾,你逃避和别人相处,是不是觉得别人看不起你。因为现在的你一无所有。”
祁纾没想到季荨伊轻而易举就能戳破他的心事,但他还是坚持一言不发。
季荨伊站起来,走到祁纾眼前,两人近在咫尺。她低头握住祁纾的双手,抬头冲他说:“祁纾,从来没有人看不起你。一直以来,是你看轻了你自己。”
祁纾垂眸,看着季荨伊那双纤细的手,落寞道:“伊伊,你就别安慰我了。”
“这个世道一直都是这样,只要你没钱没钱没本事,所有的人都会看不起你。”
季荨伊沉默了,反问他:“所以你拼命地让自己有钱,有地位,只是为了让别人看得起你?”
祁纾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难道你不是这样吗?”
季荨伊坦然承认。“一开始,我追求名声就是为了获得别人的认可。可是后来我觉得,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做一些让自己痛苦的事情,这并不值得。”
接着她反问祁纾。“祁纾,让别人看得起你,就这么重要吗?”祁纾没有回答。
季荨伊:“祁纾,你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看得起你,你只需要你看得起自己。你不必任何人高贵,但也绝不比任何人卑微。”
顿了一下,她继续。“你不是奴隶,也不是宠物。你不需要对任何人卑躬屈膝,也不需要对任何人摇尾乞怜,更不必讨好任何人。”
祁纾愣住,这段话像是一块小小的石子,丢进他枯槁的内心,泛起一层层涟漪。难道他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在讨好别人吗?
“祁纾?”见祁纾在那发呆,季荨伊手在他眼前晃悠了一下。
祁纾回过神来,看着手上的饭盒,冲季荨伊来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