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心升起了不甘,以及对她浓浓的恨意。
那一刻,他突然想要活着,可是没机会了……
他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冲季荨道:“季荨伊,你是不是没心啊?明明我把我最好的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是对我不好?”
“我对你付出了十分,你应该对我回报十一分才对。可你对我的回报连一分都没有。季荨伊,我突然不想死了。往后的日子里,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季荨伊身体微微动了动,祁纾连忙收回自己的手。黑暗里,他的眼睛划过一丝狠戾……
季荨伊睁开眼睛,突然发现躺在床上的祁纾不见了。她找遍整座医院,最后在医院的小花园里看到他。
祁纾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坐在椅子上,月亮柔和的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脸更加病态。
沐浴在微风中的他,有种说不上来的破碎感。
季荨伊走过去坐在祁纾旁边,祁纾没有理她,像是故意忽略她的存在。
两人就这样安静坐着,听着蝉鸣聒噪叫着。
季荨伊深吸一口气,看向祁纾。“祁纾,你应该没事了吧?”
祁纾扭头盯着她,冷嘲热讽。“怎么,看到我没事,你很失望?”
“你!”季荨伊有被他这句话气到。她也没错什么吧,他至于这么阴阳怪气吗?
不过,她很快平复自己的情绪,冲祁纾说:“你能别这样吗?”
祁纾转过头,盯着黑夜里的绿植发呆,就是不愿意回应她。
这冷漠的态度,让季荨伊很是不理解。
“我到底怎么着你了,你至于这样对我吗?”
没想到祁纾却来了句。“季荨伊,我恨你!”
“恨我?”季荨伊微微拧眉。“你恨我什么?”
祁纾侧头,冷漠的眸子盯着她,来了句。“你说呢?”
季荨伊有些无语,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两人再次陷入死寂般一样的沉默。
最后还是季荨伊率先打破沉默。“祁纾,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一个月后,我还是要出国留学。”
黑夜里,祁纾的手吱嘎作响,恨恨瞪着她。“你当然可以出国,毕竟这是你的事。”
季荨伊没想到祁纾就这么水灵灵答应了,但她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因为以祁纾的性格,肯定不会轻而易举放她离开。
于是她再次问了句。“真得吗?”
祁纾咬牙切齿。“当然是真得。”
但他突然话锋一转。“但前提是,我们离婚。”
季荨伊愣住。“离婚?祁纾,你……”
她话没说完,被祁纾打断。“我提醒你一句,离婚的话你得赔偿我的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
季荨伊都快无语死了。“如果我不呢?”祁纾说的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她这辈子都支付不起……
祁纾淡漠道:“那我们只能法庭上见了。只是你确定要上法庭吗?那样你的出国梦想可就耽搁了。”
季荨伊急了。“祁纾,你真得要做得那么绝吗?”
见祁纾不语,她尝试打着感情牌。“祁纾,我们在一起六年了,我的青春全部耗在了你身上,你不能这么对我。”
祁纾无情地给了她选择。“要么好好留在我身边,要么离婚。”
季荨伊深深叹气。“祁纾,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极端。”
没想到祁纾却来了句。“是你逼我的!”
季荨伊语重心长和他讲着道理。“祁纾,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出国留学,就这样留在你身边,我会不开心,你也会不开心,我们迟早会相看两厌。”
祁纾缓缓从长椅上起来,背对着月光,居高临下俯视她,恶毒道:“没关系,只要能看到你痛苦就行。”
季荨伊瞪大双眼,错愕道:“祁纾,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平常也对你关怀备至,甚至每到节日生日,都会为你准备礼物……你就这么恨我吗?”
祁纾咆哮道:“没错,我就是恨你!我恨你,选择了我,又抛弃了我。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
季荨伊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没有抛弃你,我只是想出去体验一下我没有体验过的生活,这有错吗?”
“呵,这些不过是你的借口罢了,就像我母亲一样,说什么不会抛下我,最后还不是离开了,甚至后来还组建了自己的家庭!”祁纾咆哮着。
听到这话,季荨伊突然恍然大悟。原来,祁纾在害怕这个。
她沉默了很久,起身走到祁纾面前,握住他的手,温柔道:“祁纾,我不是你母亲,我也不会像她那样对你。你对我有点信心好吗?”
祁纾冷冷甩开她的手,冷笑:“你这样说,不过是想让我放你离开而已,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对你有信心。”
这话彻底让季荨伊不知道怎么回答了……